是警觉,是那种把自己在某种感应里稳住的动作。

肖自在把那叠记录收进袖中,看了一眼小平安,在心里把它的那种状态记下来,没有说什么。

灵兽的感知,有时候比人更直接。

它感应到什么,它不说,只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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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稳的。

第四日,告别。

宋淮送他们到谷口,司渊跟在后面,阁里的弟子们留在里面,不出来——玄墟阁的人,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个谷里,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有一种他们说不太清楚的陌生感。

宋淮在谷口站住,看着肖自在,“此番劳烦,”她道,语气里有一种他在她身上少见到的、软了一点的东西,“玄墟阁,三千年,第一次有外人来帮,”她道,“老身,谢了。”

“举手之劳,”肖自在道,用了当时凌霄剑君对他说的那句话。

宋淮听见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那个动是极细微的,但是真实的,“凌霄剑君,”她道,“你认识他。”

“有过交情,”肖自在道,“若是将来有机会,我引荐。”

“好,”宋淮道,“那就等那个机会。”

司渊在旁边,送了一程,在谷口外五十丈的地方,停住,“道友,”他道,“若是日后,那个声音有什么变化,”他道,“我会让人传信。”

“好,”肖自在道,“有事,知会我。”

司渊点头,低头,行了一礼,那礼比初见时深了一点,但没有多说,直起身,转身回谷里去了。

肖自在看着他走回去,看着那道谷口,看着谷里那种半明半暗的光,看了一会儿,转身,踏上了回程的路。

飞羽鹿跑起来,把望渊谷甩在了身后,那个极古老的节律随着距离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了他体内的创世神格里,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底色,轻,但在,如同一根细线,从极远的地方牵来,落在他身上,不重,但真实。

“黑龙王,”他道,迎风,声音被风拂散了一半。

“嗯,”黑龙王应。

“回天玄城,”他道,“然后去找观,”他道,“那叠记录,拿给他看。”

“好,”黑龙王道,停顿了一息,“还有那件事,”他道,“你说的,找个安静的时候谈,关于那个来处——”

“也在天玄城,”肖自在道,“等回去了,找一个晚上,”他道,“就我们两个。”

黑龙王没有说话,心海里的那种从容,此刻有了一点别的颜色,不好描述,但在那里,稳稳的,像是一件事,终于快要被当面说清楚了,那种等待结束之前最后一段路上,特有的安静。

林语在他身后,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侧,那个触碰不重,就是放在那里,让他知道,她在。

小平安在包袱顶上,迎着风,耳朵被风压平,眼睛眯起来,尾巴在风里飘,那副样子,专注,自在。

路,从望渊谷出来,往东,往天玄城,往观所在的方向,往那叠三千年记录等待被读懂的方向,往那个关于来处的、迟早要面对的深夜长谈的方向——

往前,都在前面,走就是了。

飞羽鹿加速,四蹄踩着西境潮湿的地面,一蹄一蹄,稳,实,带着那种只有一直走着才有的,在路上的感觉。

天色晴,云少,西境难得的好天,阳光把那条路照得清楚,清楚地,往前延伸,延伸,直到他看得见的尽头,转过一个弯,消失,然后,他知道,弯过去了,还有。

回天玄城用了四日。

路上不急,飞羽鹿走得稳,林语在身后靠着,有时候睡,有时候醒着看路边的景色,小平安大多数时候窝在她怀里,偶尔爬上包袱顶,对着路边扑过来的草叶拍一巴掌,神情认真,结果每次都扑空,然后若无其事地爬回去,继续趴着。

黑龙王在心海里,这四日比之前任何一段路途都要安静。

不是沉默,是那种把一件事确定要谈、但还没有谈之前,人自然会有的、内敛的、往里收的状态。他偶尔说话,说的都是路途的事——某处山头的地脉走向、某段官道的修缮年头、某块驿站旁边的石头上长了奇特的苔藓——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但说得认真,像是用这些认真把他心里那件更重要的事,稳稳地垫着,等到地方再放出来。

第四日傍晚,天玄城的轮廓出现了。

李太白在城里,见他们回来,照例扫了一眼,“事情做完了?”

“做完了,”肖自在道。

“都好,”李太白道,这两个字说得很平,但那个平里有一种他惯常的、对“都好”这件事的、不大声的珍视,“回来了,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