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帝后大婚
婚期总算是定了下来。
这次婚期没有像上回那样赶,日子也是钦天监反复择算的吉日。中间准备的时间很充裕。
景珩看着拟定好呈上来的聘礼单,觉得寒酸,蹙眉又添了点。章迟在一旁欲言又止,最近陛下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了,只是聘礼也就算了,陛下连皇后娘娘的嫁妆单上也添进去许多,这架势就差把库里搬空了,也幸亏有小皇子在,要不然章迟总觉得这心里犯嘀咕,都怀疑从前精明的主子被人调包了。皇后册封大典定在二月十五。
春寒料峭,宫墙内杏花开的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铺满台阶。殷晚枝寅时便被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外面天还是全黑的,虽说前一天睡得早,但她还是困得眼睛都还睁不开。宫人给她沐浴更衣、梳洗打扮,虽说从前成过一次亲,但到底只是冲喜,加上不比皇家,流程远没有这么严格,但这次不一样。吉服一层叠着一层,好看是真的好看,但繁琐也是真的繁琐,压得殷晚枝喘不过气来,好几个嬷嬷丫鬟一齐上手给她穿,都穿了一刻钟。好在功夫不费有心人。
“娘娘今日真好看。”
青杏由衷夸赞。
殷晚枝其实很少上这么重的妆,她想笑,又总觉得笑起来很僵硬,看了眼铜镜中的人一-凤冠霞帔,眉目嵇丽,这妆容柔和了她的眉眼,少了几分攻击性,是往温婉大气的方向打扮的,倒是不太像她自己了。从前觉得皇家的排场是拿来看的,如今轮到自己才知,这排场是拿来受罪的。
繁琐的礼仪持续了大半日,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迎侯,从祭天到拜祖,后面跟着是受册、受贺。
殷晚枝不知道景珩是怎么处理好她的身份的,但居然没有一个朝臣有所质疑。
她全程都盖着盖头,也就不知道一场流程下来,文武百官没几个敢抬头。不光不敢抬头,还心有余悸。
毕竟先前强硬要求陛下广开后宫的全家都遭了贬谪,还有些做得更过火想要塞自己人进宫复刻先前陈贵妃的世家,血溅当场。杀鸡儆猴,这一下没人再敢把景珩当软柿子。只是,谁也没想到陛下会直接下旨立一个毫无背景的商女为后。虽说大乾民风开放,前朝更是有不少平民女子为后,但还是让这些绞尽脑汁想要送自己人进宫的世家如鲠在喉。
朝堂之外,京城已经开始传唱帝后情深,都觉得陛下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但朝廷内这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都是往深了想,一致认为是新帝立威的手段!
明显是要打压世家。
一个个瞬间慌了神,按理说,新帝上位都是要先拉拢世家才对,没想到景珩不按套路来,上回陈家出事后,不少世家受了牵连之罪,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一时半会儿是真的不敢再作妖。
原本大家还在虎视眈眈皇后之位,现在都安静如鸡。生怕一不小心被治上什么罪,牵连家族。
殷晚枝被牵引走过道道宫门,直到礼成。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洞房设在乾清宫,床上洒满了桂圆花生……红烛高烧,纱帐朦胧,满目朱红。
殷晚枝坐在床沿,趁人不注意偷偷揉腰,今日累了一整天,实在腰酸。吉服堆叠着,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到极致的牡丹。头上凤冠压得她脖子酸疼,原本她第一眼见了这凤冠是高兴的,但真戴在头上,顶凤冠和顶花盆也没什么区别。
盖头遮着视线,她只能看见自己叠在膝上的手,还有裙摆上那些金光闪闪的金线纹样。
先前景珩让她选的那些。
没想到这人真的叫人全部绣上去了。
等了不知多久,殿门重新打开,脚步声再度响起,有人进来了。殷晚枝呼吸放轻,竟莫名多了点紧张,明明今天走其他仪式时没什么感觉,但此时此刻倒真的有点新婚之夜的局促。盖头被称杆轻轻挑开,烛光照亮了两人的脸。殷晚枝抬头看见景珩。
他今日穿着身大红喜袍,衬的那张冷峻的脸都多了几抹艳色,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殷晚枝目光落在这人抿直的唇线上,虽然没有笑出来,但她总觉得这人在偷偷笑。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着合卺酒、子孙饽饽、长寿面,一样一样摆在案上。喜嬷嬷笑盈盈地引着他们完成了最后几项礼节,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殿内总算安静下来。
殷晚枝松了口气,伸手去摘凤冠。
“别动。”
景珩的声音传来,她已经伸到一半的手顿住了。他伸手替她取下凤冠。那东西沉甸甸的,他捧在手里,垂眼看她,没了凤冠的遮挡,她的脸完完全全露了出来,烛光下,眉眼浓丽,唇色嫣红,脸颊上还带着闷出来的薄红,景珩视线定定落在她身上。“累不累?”
殷晚枝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气定神闲,衮服整齐,发冠一丝不苟,连呼吸都比她平稳。
头上的钗环被陆续卸掉,殷晚枝只觉得头顶沉重的大山消失了。“你试试戴一天这个。”
景珩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弯下腰,替她解霞帔的系带,男人手指修长,平日里倒是挺灵活的,今日不知怎么,解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