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上)(2 / 2)

不甘。

“还真是小看了太子殿下。”

景珩接过身后人递上的卷宗,他将卷宗在陈国公面前展开。那是二十年前幽水关的军报。也是当年姜家和萧家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本该在两日内抵达的补给,被扣了整整七日,而援军迟迟未至,陈国公当年在兵部任职,正是经手此事的官员之一。

陈国公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挣扎着要起身,被两旁的侍卫死死按住,景珩又取出一个卷轴,这次是萧家覆灭之后,陈家接手姜家军产业的账册,连他当年从萧家私库里搬走的那些金银器物,都赫然在列。

“你一一”陈国公的声音发颤,“你从哪儿弄来的?”景珩没有回答。

这些卷宗,有些是太后这些年让人暗中搜集的,还有些是从陈家内部倒戈的人手里拿到的。

二十年的账,都记在这里。

“拿下。”

陈国公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骂着什么,声音渐渐远了。这场谋划了数月的宫变,从靖王踏入宫门到尘埃落定,不过一个时辰。虎头蛇尾得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第二日,萧太后进宫。

她亲手看着陈国公被了结。

这些年她天天诵经念佛,就是为了超度当年战场上死伤的冤魂,可这些都不足以了却她的恨意,她不得安宁。

好在陈家如今总算是罪有应得。

所有的一切都告一段落,皇帝的旨意下来后。陈家满门抄斩,陈贵妃被废为庶人,幽禁冷宫,靖王赐死,党羽尽数下狱,朝堂上一片肃杀之气。

皇帝从昨夜起便水米不进,最后想再见萧太后一面。萧太后最后还是选择去见皇帝。

景珩退了出去。

对于这个父皇,他从前是怨恨的,恨他的不作为,可眼下,也许是人将死之故,他心中竞也没有太大波澜。

太子一党的其他人倒是喜气洋洋,皇帝眼看着就快驾崩了,就差一口气,皇帝膝下本就子嗣单薄,靖王谋反,且不说正统不正统,这下更是只有太子。新帝即位,朝堂又是大洗牌,加上有陈家杀鸡儆猴,朝堂上所有世家都老实了,完全不敢在这种时候作妖。

章迟过来的时候,景珩才处理完这些事情。他手上本就有伤,先前金簪弄的还没好全,昨夜拿剑不够灵活,接嘉宁的时候肩上又被不小心刺了一刀,眼下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看上去有些鲜血淋波宫人要帮他处理,他拒绝了,直接往宋家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殷晚枝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说好午时来消息,可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什么消息都没有,只有雪越下越大,把整座宋府裹成白茫茫一片。

她把阿鲤哄睡了,在屋里踱了两圈,又坐回窗边。章迟已经派人出去打听消息了。

方竹劝了几句,让她莫要白担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殷晚枝知道自己急也没用,但控制不住,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等待,小时候在码头等爹娘的船靠岸,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从那之后,她就特别讨厌这种落不定的感觉,总觉得有坏事要发生。

她等得焦灼。

直到章迟一身风尘仆仆,大步流星进了院子。殷晚枝迎上去,开门见山:“景珩呢?”

章迟知道殷晚枝担心,连忙道:“夫人放心,宫里的乱子已经平了,殿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伤在肩上,不碍事,太医说养几日便好。”殷晚枝乱七八糟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只觉得如释重负,同时又开始担心景珩的伤来。

“他人在哪?”

“就在门口,殿下一身血污怕惊着夫人,让属下先来报个信。”殷晚枝不等他说完,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大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雪地里。

车帘垂着,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轮碾过的辙印被新雪盖了薄薄一层,看得出是刚刚从街那头行车而来。

殷晚枝快步走过去,刚要伸手掀帘,帘子已经从里面被掀开。景珩衣袍泅了大片暗色的湿痕,分不清是化了的雪,还是鲜血。“你受伤了?”

景珩没想到她会这般慌张,一时间竞怔住了,他看着女人蹙起的眉头,明显心疼。

他想抱她,来时的路上他就想了。

可此刻他一身血污,衣袍湿了大半,而她站在雪地里干干净净的,他忽然就不想弄脏她。

“不是说中午就传消息来吗?我等了你好久。"殷晚枝声音里带着责备,可那语气与其说是在怪他,不如说是在后怕。“别担心,小伤。”

话音未落,殷晚枝已经开始上手,顾不得什么血污不血污:“什么小伤?满身血你说小伤?”

景珩目光亮了几分。

他低下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回抱住她。

“嗯,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