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小几岁,保养得宜,看着倒像是四十出头的人。景珩进去时,太后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下说话。”
景珩行了一礼,在绣墩上坐下。
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心疼:“这段时日风吹日晒的,瘦了。”“还好。“景珩顿了顿,“皇祖母看着清减了些。”太后摆了摆手,没接这话,目光落在佛堂里埋头抄经的嘉宁身上,叹了口气:“这孩子,心心里装着事,抄多少遍佛经都静不下来。”景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
太后又道:“顾家那孩子,你帮她说说话。她那个性子,认准了就不回头。我知道你是怕她吃亏,可感情这种事,不是旁人能替她拿主意的。”景珩沉默片刻:“儿臣会留意。”
太后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了些:“听闻先前皇帝那边,问了你的婚事?”景珩没否认。
太后放下茶盏,哼了一声:“他倒是想起来还有你这个儿子了。先前不闻不问,如今快噎气了,倒想起要操心了。”这话说得极重。
景珩面色不变,嘉宁抄经的手却顿了一下,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皇祖母。"景珩开口,语气不轻不重,算是提醒。太后摆了摆手:“你祖母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景珩脸上,“选妃的事,你若不愿意,哀家替你挡回去。”
景珩看了太后一眼。萧家满门都死在了边疆,如今的萧家,早不是当年如日中天的萧家了。太后虽说是太后,可不过是名义上的,在皇帝面前,并没有太多分量。
并且,两人关系实在不好。
景珩不愿意太后受气。
“不必。“景珩道,“儿臣已经有了人选。”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谁家的?”景珩将那个拟好的身份说了出来一一殷家,祖籍淮安,官职不高胜在清贵。此番南下遇上的,两情相悦,已经定了心意。太后听着,面色不动,目光却在他脸上停了好久。“家世倒是清白,只是不显。“太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姑娘可愿意?”
景珩面色不变:"愿意。”
太后看着他,那双眼睛精明得很。她是大家族出来的,又在宫里沉浮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景珩这副面色不变的模样,在她眼里,分明藏着事。可她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你既然定了,哀家便不多嘴。只是…她顿了顿,“那姑娘,哀家想见见。”
景珩垂下眼:“她身子不好,等养好了,儿臣带她来给皇祖母请安。”太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景珩知道这借口拦不住太后多久。他垂下眼,转了话题:“母后的忌日快到了。”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姜皇后走得早,景珩那时候还不满一岁,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是太后把他一手带大的。太后与姜皇后是手帕交,姜皇后去后,她便将景珩接到身边。“哀家记着。"太后的声音轻下去,“过几日便要去寺里,今年多住些日子。景珩知道她要去做什么。祈福超度,为姜家,为萧家,那些战死边关的亡魂,还有母后。
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景珩回到宅子时,天色已经暗了。
内室炭火烧得正旺,殷晚枝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没在翻,目光落在摇篮里,孩子已经睡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景珩应了一声,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先看了一眼孩子,又偏头看她。“今日如何?”
“方竹说恢复得不错。“殷晚枝把书放下,“阿鲤也很乖,不怎么闹。”景珩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
这段时间他对她好得有些过分。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连方竹都说,殿下记得比她还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时候该喝药,什么时候该换药,一桩一件比她本人还仔细。
殷晚枝起初还觉得不自在,后来竞也习惯了。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她垂下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孩子的事……是不是该让宋昱之知道?”
景珩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端回来递给她,面色看不出什么,但殷晚枝知道他不高兴了。
她接过茶盏,没喝。
景珩在她身侧坐下,沉默了须臾,才开口:“最近外面很乱,靖王的人到处在找突破口。裴昭虽然抓了,但陈家还在,他们未必不会盯上你。”殷晚枝想起上回街上的事,心里一紧。
“这个宅子很隐蔽,"景珩看着她,“有什么事,让青杏去办,或者让方竹传话。”
殷晚枝点了点头,没多想。至于李观月和赵怀珠那边,景珩的人帮忙联系着。先前有些事情她不便出面,就由青杏代劳,如今身子还没恢复,确实不适合见人,更不适合操劳。何况,这段时间景珩把外面的事处理得妥妥帖帖,连铺子的账目都是他让人理好送来的,她只需过目最关键的几页。景珩看了她一眼,忽然站起身,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纸笺,拿过来摊在她面前。
纸笺落在榻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