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礼(2 / 3)

夫,一个比一个名头大,可一个比一个束手无策。可景珩不一样,他是太子,他要找大夫,说不定真有办法。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

她心心里高兴,但面上没敢露太多。这人好不容易松口,她怕自己一高兴他又反悔。

“谢谢。”

景珩看着她,没应。

过了片刻,才开口:“谢礼呢?”

殷晚枝愣了一下。

谢礼?她还真没想过。他什么都不缺,她给什么他都看不上。“殿下想要什么?”

景珩没答。

她知道他在看她,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她懂。先前他说过,他不做亏本买卖,宋昱之可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景珩帮忙总得求点回报。

殷晚枝心下忐忑,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钱他不要,东西他不缺,她身上唯一跟他有关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可孩子不是谢礼。

景珩似乎知道她拿不出来,冷淡道:

“那便欠着。”

她抬头,他已经收回目光,低头翻文书。

殷晚枝盯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叹了口气。欠着,她欠他的早就还不清了,也不差这一笔。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她这么想着,反而安下心来。

船离京城越来越近。

这几日殷晚枝偶尔会碰见沈珏。少年看见她就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看她一眼又飞快移开。殷晚枝被他看得发毛,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公开口。她索性装没看见,反正船到京城,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倒是赵怀珠来过一次,眼睛还是肿的,但比上回好了些。殷晚枝没再提九皇子的事,陪她坐了会儿,说了几句闲话。赵怀珠走的时候,倒是没那么郁闷了殷晚枝站在船头,看着她走远,江风吹过来,带着北方的干燥。京城就要到了。

最后半天转的是陆路。

运河没有直抵京都,船在通州码头靠岸,换马车进城。殷晚枝从没来过京城,下了车便忍不住抬头张望。街比江宁宽得多,两旁的店铺也更高更阔,牌匾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

行人步履匆匆,穿绸着缎的与穿粗布麻衣的擦肩而过,谁也不看谁一眼。远处隐约能望见宫城的飞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压下来,沉甸甸的。也许当地人感受并不明显,但从南方来的却对两地气候差别感知异常清晰,北方和江宁完全不一样,江宁连繁华都带着水汽,软绵绵地往人身上贴。京城却是硬的,风硬路面硬,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冽。殷晚枝拢了拢领口,还没站稳青杏已经把她往马车里塞,她即将临盆,确实要事事小心。

“夫人快上车,这边风大,您身子重,可吹不得。”殷晚枝被她推着上了车,帘子落下来,隔绝了外头的冷风。她坐稳了,才敢把手从肚子上松开。

孩子踢了她一下,像是在抗议刚才那一番折腾。马车没有跟着太子仪仗走。

景珩提前安排好了,章迟亲自带路,绕开了主街的热闹。殷晚枝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远远望见那边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人群夹道。

太子回京,排场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看见了他。

被官员簇拥着,远远的只剩一个轮廓。

哪怕她在船上也看见过景珩处理公务时冷峻的模样,但眼下还是截然不同,此刻的景珩更拒人千里之外,也更有皇家威严。明明同一张脸,却是陌生的感觉。

她还想再看两眼,队伍已经拐过了街角,那道身影淹没在旗帜和人群里。青杏在旁边小声催:“夫人,别看啦,仔细受了风。”殷晚枝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情绪波动越发大了,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翻上来。京城到了。

该铺路的铺路,该打点的打点,她还有一堆事要忙,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而此刻,主街这边,太子仪仗正缓缓通过。百姓们挤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车队绵延里许,是京城久未见过的排场。

景珩端坐在马车里,玄色锦袍上绣着金龙,腰束玉带,面容冷峻。车帘垂落,遮住了外面的一切,但声音挡不住。

“殿下,靖王殿下也来了,在前头候着。”景珩眸光微顿。

靖王此人,惯会做表面文章。面上恭顺,背地里拉拢朝臣、结交藩镇,桩桩件件都踩在他的底线上。此番江南北迁,他明面上未曾阻拦,暗地里却没少给江南世家递刀子。如今他回京,靖王倒亲自来迎了。马车停稳,景珩下了车。

周围黑压压站了不少来迎接他的官员。

其中一部分明显以靖王为首。

看来这段时日,虽说江南失利,京中却风头正盛。景珩眸色沉了几分。

靖王站在最前方,一身绛紫色蟒袍,面如冠玉,嘴角噙着笑。他比景珩小三岁,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景珩是冷峻,他是温和。可那温和底下藏着的东西,更让人紧惕。

“皇兄一路辛苦。“靖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得挑不出错,“此番江南之行,皇兄劳苦功高。北迁之事进展顺利,江南世家终于肯松口了,父皇龙颜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