狎昵(2 / 3)

世清白,才貌双全。她一个商贾之妇,连做侧妃都勉强。

她并不是大度的人。

她连开铺子都争强好胜,更别说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夫君。她幻想过一家三口的画面,也许是景珩这段时间表现出的温情麻痹了她,她差点忘了,这人可是太子。

一瞬间,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果然,对好看的东西心软这毛病还是得改。殷晚枝心下谴责自己。

青杏过来时,殷晚枝心神还有些乱。

直到青杏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勉强开口:“夫人,阿福来消息……公子又咳血了。”

殷晚枝立马将刚才那点纠结抛之脑后。

她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前两天才说一切安好吗?能让阿福偷偷递消息进来,怕不止是咳血那么简单。

她站起身,手撑在桌沿上稳了稳。方竹在外间煎药,景珩和章迟都不在,她咬牙,被发现就被发现吧。

借着赵怀珠的名义,她匆匆上了宋家的船。阿福眼眶通红,垂着头不敢看她。公子不让说,可公子已经两天没进米水了,他实在撑不住了。

殷晚枝没工夫责备他,快步往里走。

她心中愧疚止不住得翻腾。

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宋昱之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褥上溅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触目惊心。

床边搁着一只匣子,盖子半敞,没有合严。殷晚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查查……

殷晚枝愣住了。

阿福垂着眼,拉着青杏退了出去。

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殷晚枝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地喂药,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她用帕子擦掉,再喂,反反复复。他一直在叫那个名字。

杳杳。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宋府,他睡梦中也是这样唤她。她当时只当是梦魇,没有多想。可此刻他烧得神志不清,嘴里翻来覆去的,还是这两个字。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可夫妻三载,他从未有过任何表示。两人相处从来都是客气又疏离。

她压下那点纷乱的思绪,继续喂药。

折腾了许久,那碗药总算喂进去了大半,宋昱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心还蹙着,却不再呓语。

她将药碗放在榻边,起身时袖子带到了床头的匣子,匣子翻倒,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她伸手去捡,婚书,香囊……还有一张纸,轻飘飘地落下来,正面朝上。和离书。

填了一半。

落款处空着,但纸张已经有些皱了,明显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舱里安静得只剩宋昱之浅而急的呼吸声。

殷晚枝蹲下身,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放回匣子里。手指碰到婚书时顿了一下,绢帛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光,并蒂莲纹缠缠绕绕,像什么解不开的结。

而最底下还有一条红绸,栖霞山的祈愿带,被保存得很好。太熟悉了。

上面的字迹竞然是她的。

殷晚枝心脏疯狂跳动。

她把匣子合上,放回原处。

然后站起身,看了榻上的人一限。他还在昏睡,眉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些,呼吸也比方才平稳了几分。

她转身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快。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像什么都想了,当初被风吹走的那条祈愿带怎么会出现在宋昱之手里?殷晚枝觉得这三年她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宋昱之。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可那些念头太乱太碎,抓不住理不清,索性不去想。从宋家船上下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躲过巡夜的暗卫,沿着船舷快步往回走,推门的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响了一声。

门内站着一个人。

景珩。

他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殷晚枝瞬间回魂,脑中那些事情散尽。

“回来了?”

男人声线低沉。

站在案边,外披都没来得及脱,明显也是刚回来。殷晚枝站在门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嗯。”

秉承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她没有多解释。

只是到底还是心虚,殷晚枝走过去主动替景珩解大氅,手指碰到他领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动作太过亲密了。

可手已经伸过去了,收回来更奇怪。

她硬着头皮解着系带,才松了几分,他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的指尖。殷晚枝一愣,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面色看不出什么,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领口拿开,不紧不慢地放到身侧。

“做什么?”

他声线冷淡。

殷晚枝被这三个字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替你更衣",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假。她把大氅往旁边一搭,声音放软了几分:“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景珩垂眼看她,没立刻答。

殷晚枝被他看得更心虚了,主动走过去倒了杯茶,又替他拢了拢桌上的文书,她平日里从不做这些事,今日做得格外殷勤。景珩由着她忙,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