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一更)(2 / 3)

年,连这位公爹的面都没见过,走得早,牌位倒是年年拜。府里这些陈年旧事,她从来没人问,自然也没人提。“怪不得。“她随口应了一声,没再多想。下人之间有下人的情报网,她向来不插手这些。帘子掀开,屋里的药味还没散。她往里看了一眼,宋昱之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又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榻上的人睁开眼。

他看着那扇晃动的帘子,什么都看不见了。日光慢慢西斜,从床角移到窗沿,最后彻底沉了下去。晚膳后,殷晚枝刚放下筷子,阿福就掀帘子进来了。“夫人。"他压低声音,“先前让查的二房那边的账,有眉目了。”殷晚枝眼睛微微一亮。

“说。”

阿福往前凑了半步:“二房这些年借着五叔公的门路,在漕运上吃回扣。数目不算特别大,但胜在笔数多,但真要查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殷晚枝点点头,这些也足够捏在手里当把柄。“东西呢?”

“还在查,有些账目要再过几道手。“阿福顿了顿,“最晚后日,能送到夫人手上。”

殷晚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

这就对了。

那群人暗地里使坏,她手里也得有东西。

“继续查,别惊动他们。”

阿福应声,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夫人,漕运那边的账本搬过来了,您要不要现在看看?”

殷晚枝点头。

几大箱,沉甸甸的,全是今年漕运的往来账目。几个账房先生已经翻过一遍,说没问题,阿福自己也带着人从头到尾对过,该勾的勾,该查的查,干干净净。

“夫人,您看看?”

殷晚枝坐在灯下,翻了一遍。重要的那几本,她亲自过目,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没问题。

每一笔都对得上,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错处。她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眉头却蹙了起来。五叔公那边,竞然一点手脚都没动?

这太反常了。

那群人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漕运查账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可这账本送过去再拿回来,愣是没沾上半点脏东西。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福。"她开囗。

阿福上前一步。

“把这些账本收好,派人守着,夜里也别断人。“她顿了顿,“这几日,别让任何人靠近账房。”

阿福应声,抱着账本退下。

烛火晃了晃,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殷晚枝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明日查账。

那群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天辰时,宋府正厅。

殷晚枝一早就候着了。门房来报时,她理了理衣襟,迈出门槛,脸上已挂上得体的笑。

来人六七位,大半是漕运衙门的原班底,以周延为首。他身后跟着几个面熟的官员,再往后,是那道玄色的身影。

萧行止。

他今日仍是那身官袍,玉带束腰,比昨日又冷了几分。眉眼低垂,唇角微抿,像是只是来走过场,对眼前这些寒暄应酬全无兴趣。殷晚枝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只一瞬,便移开了。张氏和她丈夫宋向文早已迎上去,五叔公也凑在周延身边,笑得满脸褶子。二房那边几个旁支的人围在一旁,热络得很。二房和五叔公手里也有一部分漕运相关的产业,自然是要一起查的,只不过大房的份额占大头罢了。殷晚枝走过去,冲周延行了一礼。

“周大人辛苦,大热天的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周延哈哈一笑,摆摆手:“少夫人客气了,分内之事,分内之事。”殷晚枝笑着应和,又冲其他几位官员点头致意。轮到那人时,她顿了顿,到底还是福了福身。

“萧先生。”

声音不高不低,客气疏离。

景珩垂着眼,像是没听见。

片刻后,他才"嗯"了一声。

殷晚枝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侧身引着众人往厅里走。果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也好。她松了口气。

账本早已备好。阿福带着人一箱一箱往外抬,堆得满满当当,阿禄站在一旁,垂着眼,等着接那些账册。

周延落座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道:“少夫人这茶不错,今年的新茶吧?”

殷晚枝应道:“周大人好眼力,是前几日刚从徽州送来的。”周延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账本,又落回她脸上。“少夫人别紧张,就是例行公事。往年怎么查,今年还怎么查。萧大人虽是监察,但也是好说话的。”

殷晚枝弯了弯唇角。

她当然知道周延是什么人。笑面虎,面上和气,心里门清。余光里,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落座,离她不远不近,刚好在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他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

殷晚枝收回目光,开始招呼其他人。

阿福带着人把账册一箱箱码好,阿禄站在最边上,垂着眼,只是偶尔才抬眼,不知在看什么。

“账册都在这儿了。"阿福道,“按年份、按类别分好的,诸位大人请过目。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