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1 / 3)

第40章抓人

但话虽如此,殷晚枝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最近的江宁可谓是各路人马云集。漕运重新划分的消息放出去这么久,该来的不该来的,估摸着都在路上了。说不定其他三家早就派人过来了,只是还没露面。

她还是需要更谨慎一点。

她目光落在桌角的话本上,这还是昨天青杏给她买来解闷的,说是最近江宁最时兴的话本,凄美的爱情故事,挺好看的。她盯着那话本,心下一动。

虽说先前在祠堂糊弄过去了,但真论起来,不一定所有人都相信。二房三房若是想要名正言顺地翻盘,必定还是要拿她和腹中的孩子做文章。宋昱之那身子,满江宁谁不知道?若是有人存心要挑刺,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明,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孩子剖出来证明吧。

她得先下手为强。

“青杏。“她抬起头,“先前让你散布的那些消息,怎么样了?”青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夫人放心,都散出去了。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该传的地方都传了。”

殷晚枝点点头。

所谓“那些消息",无非是她和宋昱之的恩爱事迹。宋家少夫人为夫求药,千里奔波,吃尽苦头;宋大公子体弱多病,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情深意重,这些话从她回府那日起,就借着阿福的手,一点一点散了出去。

先前在祠堂里,她主动提起求药的事,也是这个目的。她主动奔波,为宋昱之求药,吃了那么多苦头,谁看了不说一句情深义重?这些年她和宋昱之对外一直扮演的是恩爱夫妻,效果显著。江宁城里谁不知道宋家少夫人对夫君一片真心?可到底这都是小范围的人知道。

若是知道的人更多呢?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就算宋昱之身子不好,看着就不像是个会有孩子的人,但她都这么爱宋昱之了,谁会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宋昱之的?说不定是上天看不下去,给这对苦命鸳鸯赐的一个孩子呢。殷晚枝弯了弯唇角,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她抬眼看向青杏:“去找个话本先生来。”青杏愣了一下:“话本先生?”

“对。“殷晚枝道,“要那种会写故事的,嘴皮子利索的,最好是在茶楼说书说过几年的。”

青杏眨眨眼,隐约明白了什么,应声去了。殷晚枝靠在椅背上,眉头微扬。

到时候茶馆里一说,酒楼里一传,满江宁都知道宋家少夫人和宋大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算日后有人想拿孩子做文章,也得先问问这满城的唾沫星子答不答应。另一边。

雍州到江宁的水道上,官船破浪而行,桅杆上“总督巡视″的旗幡猎猎作响。新官上任,总督巡视的阵仗自然不小,前后三艘大船,护卫林立,沿途州县早得了消息,码头上清水泼街,黄土垫道,恭候钦差。景珩立在船舷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江岸。他换了身月白锦袍,玉带束腰,比先前那副落魄书生的打扮不知富贵了多少倍。外人看来,不过是总督新聘的幕僚,年轻,清贵,话少,看着不好接近。这个身份是刘总督亲自安排的。随行人员名单上,“萧行止"三个字挂在参赞军务的名目下,不显眼,却也足够出入各处场合。方便行事。

沈珏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扇子。他本该留守雍州的。刘总督原定的路线是从徽州开始巡视,不知怎的突然改了主意,第一站换成了江宁。他听见这消息时心下一跳,二话不说收拾包袱就跟来了。

表哥没拦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江宁那么大,香杳姐又不一定在那儿。可万一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坐不住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

“两位萧公子。"一名小吏站在舱门外,笑容殷勤,“前头几位大人设了酒,想请二位过去一叙。”

沈珏眉头一皱。

这次朝中大调动,随行的除了刘总督的心腹,还有不少京中来的年轻人。说是历练,其实就是家里有门路的,出来走个过场,攒点资历再回去升官。他和表哥这身份,落在那些人眼里,自然也是同类。“不去。“沈珏开口,语气淡淡的,“我们兄弟晕船,歇着呢。”那小吏愣了愣,讪讪笑着退下了。

景珩没理会这些,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纸,展开。那是先前章迟递上来的消息。

顺着那幅画的服饰查,果然查出了出处。那种绣纹,那种制式,只有江宁当地几家最有名望的富户才用得起。那绣娘也是江宁人,专给这几家做活,手艺是祖传的,旁人仿不来。

名单上的人,查了个遍。

近两年丧夫的寡妇,并不多,对得上年龄信息的更是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景珩盯着那张纸。

他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被人这样戏弄。

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可那些画面还是往外冒,她缩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她偷偷描他眉眼的那只手,她临走前踮脚亲他那一下,笑着说“我等你回来"。他把那些画面按下去。

找一个人,哪里需要太子亲自跑一趟?交给下面的人去查、去抓、去审,自然会有结果。

可他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