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38(1 / 3)

第38章宿傩38

涉谷事变的第三天,怜才知道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消息是野蔷薇带来的。

那天下午,怜正坐在山顶别墅的落地窗前发呆。窗外是绵延无际的原始森林,深秋的树叶被染成大片大片的金红,像一片燃烧的海。可那海是沉默的,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隔着玻璃的、死一般的寂静。这座别墅建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巅,最近的村镇开车也要两个小时。宿傩把她扔在这里,留了里梅照顾,自己每隔几天回来一次,确认她还活着。

说是囚禁,其实条件好得过分。

暖气烧得足,踩在地板上脚心都是热的;软榻上堆着蓬松的靠枕,是里梅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书架上塞满了书,从孕期指南到平安时代物语,成箱成箱地堆着。

里梅甚至每天变着法子做吃的,生怕她饿着肚子里的那个。但无论她走到哪里,那道透明的结界都会把她挡回来。那结界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层厚重的玻璃罩,把她和整个世界隔开。她试过无数次,每次都被温柔而坚定地推回来,像一只撞上玻璃的飞蛾。野蔷薇出现在窗外的时候,怜以为自己眼花了。“怜老师!”

野蔷薇趴在外面的岩石上,脸被山风吹得通红,头发乱成一团,像一蓬被践踏过的野草。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两簇火。“你怎么一一”怜冲到窗边,“你怎么来了?”“我是来找您帮忙的,五条老师被封印了。"野蔷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怜心里,“涩谷那边乱成一团,娟索那个混蛋一-现在用的是夏油老师的身体一一发动了事变。我们损失惨重.……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怜的手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

“拖住宿傩。"野蔷薇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让他留在这里,别去涩谷。哪怕只有几天。我们需要时间。”

怜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长得像把整个秋天都装进去了。然后她点头。

“好。”

野蔷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怜老师,你…”

“我会拖住他。“怜说,声音很轻,却很稳,像一根绷紧的弦,“你放心。”野蔷薇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怜看不懂的东西一-像是敬意,又像是心疼。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和一丝狡黠,像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猎人。

“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扔进了结界内,它似乎只防人。那纸包只有拇指大小,用一层层桑皮纸仔细裹着,边缘折得整整齐齐。“强效迷药,而且能针对灵魂。"野蔷薇眨了眨眼,“是某个术士用能力做的。”

怜握着那个小纸包,手心微微发烫。那温度像会传染,从掌心一路蔓延到胸囗。

野蔷薇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离开。她的身影即将没入那片金红的树林。“野蔷薇。”

野蔷薇回头。

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小\心\。”

野蔷薇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山巅的阳光还要明亮。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里。那片金红的树林像一张巨大的嘴,把她的背影吞没了。怜站在窗前,握着那个小纸包,站了很久很久。那天晚上,宿傩回来了。

怜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那茶是三个小时前泡的,茶叶早已沉底,茶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褐色。她就那样捧着,像捧着一个借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门被推开。

宿傩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间的寒气。那寒气像一层薄雾,在他周身缭绕不散。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四只眼睛扫过整个房间,像四盏探照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最后,那目光落在怜身上。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一张被月光浸透的白纸,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藏着。

“还没睡?”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尽后,只剩一片死寂。

怜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她感觉自己的脸像一张绷得太紧的鼓皮,随时会裂开。

“等你。”

她把茶杯放下,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外套的扣子。那动作生疏又笨拙,手指微微发抖,像两只受惊的麻雀。宿傩低头看着她,没有动。

那目光从上方压下来,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她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眉眼,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今天怎么这么乖?”

怜的手顿了顿。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像猫在看一只拼命装死的老鼠。她继续解着扣子,小声说:

“想你了。”

那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太假,太刻意,太像那些蹩脚戏里的台词。宿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