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裴少卿已经跟他不是一条心,燕荣当然不想重赏,心思一动看向韩松问道:“韩爱卿觉得呢?”
虽然韩党故意让出朝中官位举荐裴党的人补缺,但燕荣很清楚这并非出于好意,两者之间矛盾不可调和。
所以他觉得韩党肯定也不想看着裴少卿再更进一步,因此只要韩松表示裴少卿不宜重赏,他就顺势同意“陛下,臣以为平阳王此功前所未有、非重赏不能服众。”韩松不慌不忙的出列,弯着腰大义凛然说道。
燕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韩松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虽然自己是不如阿父,但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是头猪也学精了些。
皇帝拿他当傻子,简直可笑。
裴少卿越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才更好呢,那皇帝就会越容不下他。
“秦爱卿的意思呢?”燕荣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秦玉问了一句。
秦玉当然明白皇帝的想法,出列说道:“这的确是不世功勋,然平阳王年纪轻轻爵至封王官至三品,以老臣之见这爵位与官职短时间内都不宜再升了,可从其他方面给予赏赐。”
“首辅此言差矣!”侯贵不等皇帝开口便反驳秦玉,瞪着他义正言辞的说道:“有功不赏,何以服众!传出去让百姓如何看待陛下?敢问首辅究竞是何居心?欲坏陛下的名声耶?”
“不错!有功就当必赏,平阳王虽年轻,然才能出众,功劳更是实打实的,怎能因年龄就不进行封赏?”
“陛下,不能让有功之臣寒心!”
裴党和韩党纷纷出面摇旗呐喊。
“胡言乱语!”吏部左侍郎沉春见老大被围攻,立刻出列解围,环视一周大声说道:“平阳王年纪轻轻已位极人臣,今后若再立大功,又该如何封赏?尔等这是欲捧杀平阳王吗?”
“去你娘的沉春!我看你就是嫉妒平阳王!”一名韩党大臣指着沉春破口大骂,将手里的笏板砸了过去。
“啊!”沉春猝不及防被砸破头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额头对砸他的人怒目而视,“彼其娘之!你敢打我?”
说完就挥舞着笏板扑了过去。
“赵宏!老子早看不惯你了!”
“同僚们与我打死这些奸臣!”
“你们才是奸臣!佞臣!”
韩党和秦党转眼间就打成一片。
抓头发扯衣服,手里的笏板变成了兵器,朝着政敌劈头盖脸的猛砸。
“我们也上!”侯贵招呼众人。
周阳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一脸懵逼,“这大人,我们打谁啊!”
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侯贵已经带头冲上去,随口道:“都打!都打。”
“他们诋毁王爷!全往死里打!”
“我入你娘!”
“住手!都住手啊!你们不要再打啦!”秦玉满脸焦急的喊道,下一秒就痛呼一声,“谁扔靴子砸老夫‖”
随后也撸起袖子添加了战团。
周阳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抛下跟自己对战的青袍官员,直直冲过去一脚将其踹倒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哎哟!混账!放肆!别打!”
正所谓拳怕少壮。
秦玉被打得惨叫连连。
“先生!”太子见状又急又怒,三步并成两步冲上去一把将周阳推开。
“狗日的!偷袭是吧!”周阳摔了个四脚朝天,大怒,爬起来认出是太子后表情一僵,连忙转身混入战团。
秦王在一旁看得手痒痒,真恨不得趁此机会冲上去狠狠给太子几脚。
不过最终还是按耐下了冲动。
也不知道左师…
等等左师呢?
秦王左顾右盼都没看见左文梅。
武官们个个避开,饶有兴致的看着文官互殴,毕竟他们要是也添加其中的话,那激烈程度可又得上升了。
局势变化之快、之混乱,让龙椅的燕荣猝不及防,待回过神来后又怒不可喝,咆哮道:“全都给朕住手!”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所有人又立刻停了下来,麻溜的分开跪在地上。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象什么鬼样子?还有点朝廷命官的风范吗!简直就是一群泼妇!一群地痞流氓!”
看着下方披头散发、官服七零八落、鼻青脸肿的百官,燕荣怒斥道。
“请陛下恕罪!”
众人异口同声的高呼。
“恕罪恕罪!朕真想斩了你们这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燕荣拍着御案脸色铁青的说道:“今日参与斗殴的所有人一律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多谢陛下!”众人磕头高呼。
燕荣冷着脸说道:“裴卿之功不可不赏,然为他今后长远考虑,亦不可重赏,着吏部拿出个章程呈给朕。
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话音落下,直接拂袖而去。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伏地齐声高呼。
过了一会儿,没了脚步声。
众人才缓缓起身。
“你小子,老夫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