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力，通天彻地。

能护住真灵不散，甚至重聚真灵。

黄龙想起了红云老祖。

红云自爆后，其真灵便是黄龙手持太清圣人赐下的紫金葫芦，耗费数万年才将红云的真灵重聚在葫芦中蕴养。

是不知道现在的红云真灵是否已完全与恢复？

黄龙来不及多想。

后土祖巫已重新踏步向前，瞬间跨越万里山河。

他们继续行走。

走过妖族盘踞的山脉，看到两只同修妖丹法的妖族正在生死相搏，胜者吞食败者的妖丹、血肉、元神还有真灵！

走过巨兽横行的沼泽，看到无数弱小生灵被吞噬，连真灵都未来得及逸出，便与血肉一同化为巨兽养料；

走过

数千年间，他们踏遍了小半个洪荒南部。

黄龙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沉思。

这是黄龙在洪荒天地间第一次这样观察生灵死后真灵的变化。

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真灵消散。

那些光点或明或暗，或大或小，最终的结果也不尽相同。

修为较小、真灵弱小的生灵，陨落后真灵便直接消散在洪荒天地间。

而那些修为强大、真灵更加凝练的生灵陨落之后，虽然真灵依旧会消散，但其中有一部分会没入大地之下，连黄龙的元神都无法探查到，去往了何处。

而后土，这位大地祖巫，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观察。

她除了偶尔回答黄龙的几个问题外，便未曾多说一句话，只是看。

但黄龙能感觉到，后土身上的气息在逐渐变化，从最初的淡漠，到后来的悲泯，再到如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片植被异常茂盛的局域，无数生灵在此繁衍生息。

这是巫妖两族万年前对峙厮杀的内核局域之一，被两族生灵的血液沁染，方圆亿万里寸草不生。

这一片局域还是黄龙亲自出手，净化了大地的血煞之气，播撒了草木之种。没想到经过万年的休养，这里聚集的生灵远超其他局域！

后土站在一处平原之上，闭目感知。

黄龙也展开神识，顺着后土的气息一直向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在大地深处，竟沉睡着数以亿万计的真灵碎片！

它们大多残缺不全，有些只是米粒大小的光屑，有些还能勉强维持其本体虚影。

这些真灵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束缚，既未消散，也无法离开，只能在此地沉沦，承受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痛苦与怨恨。

“这里！”黄龙有些惊讶。。

“这里是真灵的囚笼。”

后土睁开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愤怒，也是悲哀，“巫妖大战，陨落无数。他们的真灵本该回归天地，但太多生灵陨落后，他们的执念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战场’。你看！”

她伸手虚抓，从那片局域摄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中有一个巫族战士的虚影，他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仰天怒吼，双手高举一根巨大的兽骨，胸膛却被一只巨爪贯穿。

虚影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好似时光永远定格在死亡瞬间。

“他在重复死亡。”后土轻声道，“每一次重复，真灵就会磨损一分，直到彻底失去所有记忆，化作纯粹的能量，被这里的执念吸收。而执念越强，束缚真灵的能力就越强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当所有的真灵消磨之后，这里或许会重新孕育出一尊死之杀戮的凶兽，或许会孕育出一件特殊的法宝！”

黄龙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生时战死，死后真灵还要承受永恒的痛苦折磨，最后成为养料？

“难道就没有解脱之法？”

后土沉默良久，松手，团真灵在虚空中逸散。

“有。”她说，“但简单。”

说着，后土轻轻跺脚，黄龙瞬间感觉到磅礴浩瀚的大地之力，向着下方震荡而去。

那一团由亿万生灵陨落后的执念组成的战场，瞬间分崩离析。

被困在其中的真灵，也随之消散于大地之下。

后土做完这些之后，转身继续前行。

黄龙连忙跟上。

这一次，她的步伐加快了，赤足踏地，每一步都跨越千里，在每一处形成的特殊战场的局域停留，被困在其中的真灵释放，回归天地。

当洪荒南部这片大地上，所有形成这特殊局域的战场全部消散之后，后土以祖巫之力携带着黄龙，向大地深处而去。

黄龙隐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