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草木枯荣,夸父等人在此守候了数百年。
然而,运气似乎不再眷顾他们。
这些金乌经历了上次的伏击,变得异常警觉。
它们往往只是在极高处盘旋,撒下毁灭之火,却从不轻易停留。
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有金乌 出现在这个部落的上空,在察觉到一丝危机感之后,便骤然远离。
金乌毫不尤豫地嘶鸣一声,身上虹光一闪,便已远离了这一个巫族部落,消失在天际,根本不给夸父一丝出手的机会。
“好伶敏的畜生!”
看着不断远离的金乌!
夸父将身前的万丈高山一脚踢飞,在轰隆巨响中,巨大的山峰翻滚着落在万里之外。
数百年间,他们竟连一次正面碰撞都未能遇上,更不用说对金乌出手。
金乌们的疯狂肆虐,在这片大地之上并不仅仅针对巫族。
无尽的太阳之力在金乌的操控下变得不再温暖,而是化作一只只恐怖的凶兽,复盖连同巫族部落在内方圆万里甚至十万里局域。
将这些局域中投靠在巫族麾下更多的、数量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洪荒其他生灵——那些弱小的其他族群、灵智初开的灵植、懵懂的灵兽,乃至无数寻常的飞禽走兽。
都在金乌的愤怒下化为灰烬。
河流被蒸干,山岳化为焦土,广袤的南部大地,一个个巫族部落所在之处,纷纷化作触目惊心的黑色斑驳,那是所有生命被彻底抹去的痕迹。
无尽的怨念,从这片饱受揉躏的大地上、无数的尸骸中滋生、汇聚。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充满了痛苦、绝望以及对金乌的诅咒。
这些无穷无尽的怨力如同跗骨之蛆,通过无尽的空间,缠绕上那一只只肆意妄为的金乌的神魂。
尽管每一道都十分的弱小,却连绵不绝、无穷无尽,一点一点的侵蚀、撕扯着金乌身为太阳化身、天庭太子,受天地钟爱的庞大气运。
而弥漫在天地间的量劫煞气,更是趁虚而入,与这些怨力交织,让金乌们的心智越发狂躁,行事越发肆无忌惮,眼底那抹猩红,也越发浓郁清淅。
汤谷之中,妖圣九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那九双眼睛中,充满了忧虑与不安。
他数次以妖族秘法,向那高悬九天之上的天庭传讯。
将金乌太子的异常、将洪荒南部的惨状、将那日益浓郁的劫气与亿万生灵积攒的怨力,一一禀报给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
然而,所有的讯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天界好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帝俊、太一与众多妖圣的气息也如同隐入了混沌,难以感知。
在漫长的等待中。
终于,九婴镇守汤谷的千年之期已至。
按照帝俊定下的轮值规定,应有其他妖圣前来接替。
他再次尝试联系天庭,依旧杳无音信。
九婴又在汤谷中守了百馀年时间。
看着扶桑树枝桠间那些气息越发暴戾、眼神越发桀骜的金乌们,九婴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诸位太子,” 九婴来到扶桑树下,九首低沉,声音严肃,“如今天地劫气弥漫,老臣也已经联系不上远在天庭的陛下。”
九婴看着笼罩在天地间越来越浓郁的劫气,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老臣在此值守之期已远远超出,却不见其他妖圣前来轮换,想必天界有大事发生,吾需返回天庭向陛下禀明此地发生的一切。”
九婴的目光转向了在扶桑树上修行的十只金乌:“在老臣离开之后,在新任镇守妖圣抵达之前,请诸位太子们务必、务必留在汤谷,万不可再踏足洪荒!此乃老臣最后的恳求!”
大金乌太子原本立于树冠顶端,周身太阳真火缭绕。
刚听到九婴将要离开,并且对他们的劝阻时,大金乌身形一闪化作人形落于九婴身前。
其馀金乌见状,也纷纷化作人形落在大金乌身后。
在大金乌的带领下,齐齐对着九婴行了一礼。
“多谢叔父千年来的照顾!”
“”
九婴看着众人,心中却在叹息,知道再多言也无益,只得深深看了一众金乌一眼,虽然他预料到随着他的离去,一众金乌太子肯定不会听他的话留在汤谷之中。
不过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随即架起一道遁光,破开层层云海,朝着遥远的东天门方向遁去。
一众金乌,失去了最后的约束。
九婴妖圣离去后,日升日落,又过了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