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龙旗日章共飘扬(3 / 3)

“师兄,你说这些旗,能代表什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问。

年长的那个想了想,道:

“代表什么?代表朝廷承认他们的存在。承认他们曾经是‘国’,如今是‘藩’。给他们留了面子。”

“那他们领情吗?”

年长的沉默片刻,摇摇头:

“有些人领,有些人不领。你看长州那位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好看过。”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年长的拍拍他的肩膀:

“读书吧。将来考进都护府,当了大明的官,你就明白了。”

街角,一个卖团子的老汉正在收摊。有人问他:

“老丈,刚才的升旗仪式看了没?”

老汉点点头,没说话。

“感觉咋样?”

老汉沉默片刻,忽然用倭语说了一句:

“旗是旗,人是人。”

说完,挑起担子,慢慢走远了。

那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午时,都护府镇海堂。

周世诚正在批阅文书,天海僧推门而入。

“都护,锦衣卫有消息。”

周世诚抬起头。

天海僧将一份密报递给他:

“升旗仪式散场后,有人在长崎港,看见毛利纲广登上一艘商船。那船,挂的是荷兰旗。”

周世诚瞳孔微缩。

“可查清他见的是谁?”

天海僧摇头:“商船今日清晨已经离港,去向不明。锦衣卫正在追查。”

周世诚放下密报,沉默良久。

“长州……终究是不甘心。”

天海僧道:“都护打算如何应对?”

周世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飘扬的旗帜。

午后的阳光照在那些旗帜上,五颜六色,依然鲜艳。

“暂时不动。”他缓缓道,“让他去。让他看看,荷兰人能给他什么。等他看清了,自然会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

“只是……回来之后,就由不得他了。”

天海僧望着他的背影,没有接话。

窗外,那些旗帜依旧在风中飘扬。

龙旗居中,岿然不动。

日月旗依偎在侧,宁静安然。

数十面家纹旗环绕周围,此起彼伏,如同海浪。

远远看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但近看,每一面旗的飘动方向、幅度、节奏,都各不相同。

有的顺着风,飘得舒展。

有的逆着风,挣扎抖动。

有的似乎想往东飘,却被风往西扯。

有的想要高一些,却始终被压着。

旗,只是旗。

可旗的背后,都是人心。

黄昏时分,旗台上的旗帜仍在飘扬。

夕阳将龙旗染成金红色,格外壮丽。

旗台不远处,两个人并肩站着。

一个是新纳忠清——萨摩藩的御用商人,岛津纲贵的心腹。

另一个,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子。

“今天的升旗仪式,你怎么看?”灰袍人问。

新纳忠清沉默片刻,缓缓道:

“很壮观。很……体面。”

“体面?”灰袍人笑了,“你是说,那些藩主的体面,还是大明的体面?”

新纳忠清没有回答。

灰袍人望着那些旗帜,轻声道:

“这旗,能升起来,也能降下去。能在这儿升,也能在别处升。能今天这样升,也能明天换个样子升。”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新纳忠清:

“你们那位藩主,明白这个道理吗?”

新纳忠清依旧沉默。

灰袍人笑了笑,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

“告诉岛津纲贵——‘玄狐’的那封信,他还没回。”

说完,消失在暮色中。

新纳忠清独自站在旗台前,望着那些飘扬的旗帜,久久不动。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旗帜的轮廓,渐渐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暗。

和黑暗中,依旧猎猎作响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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