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卖命。
可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路吗?
“下一个!”报名处的吏员喊道。
清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
五月廿二,北京英王府,樱院。
院中那几株东瀛樱花,今年开得格外好。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樱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周世诚亲笔,厚厚三页,详细禀报了“龙旗西指”计划的批准经过,以及东瀛各方的反应。
她读完信,沉默良久。
阿蕖端茶过来,轻声道:“夫人,信里说什么?”
樱抬头,望着那几株樱花:
“郑将军,明年二月要出发了。”
阿蕖一怔:“去那个……新大陆?”
樱点头:“三十八万两银子,七艘船,四百多人。其中,还有三十个东瀛浪人。”
阿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樱站起身,走到樱花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阿蕖,你说,那些浪人,为什么要去?”
阿蕖想了想:“为了钱吧。告示上写的,五十两安家,每月五两饷。”
樱摇摇头:“不止。他们是为了——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她看着手中的花瓣:
“东瀛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了。旧时代过去了,新时代又不肯接纳他们。他们成了多余的人。郑将军这支舰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阿蕖似懂非懂:“那……是好事?”
樱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些樱花,轻声道:
“天海大师说过一句话:樱花最美的时候,不是枝头绽放,而是飘落之后,化作春泥。”
她顿了顿:“这些浪人,就是那些飘落的樱花。但愿他们落地的地方,是一片沃土。”
她转身,走向书房。
那里,有一封需要回复的信。
崇祯三十年二月十八,黄昏。
浦贺港外海,七艘巨舰静静停泊。夕阳的余晖洒在它们身上,将黑色的船体染成暗红。
“神机三号”、“神机四号”、“神机五号”——三艘蒸汽船居中,两艘改良福船分列左右,两艘补给船紧随其后。它们将在明日卯时,乘着黑潮初起的时刻,拔锚东去。
岸上,郑成功独自站在一块礁石上,望着那七艘船。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定国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都准备好了?”李定国问。
郑成功点头:“明日卯时,准时出发。”
李定国沉默片刻,忽然道:“可惜我不能去。”
郑成功转头看他,有些意外。
李定国望着那七艘船,目光复杂:
“我从小就想看看,这大海的尽头是什么。可如今真有机会了,却走不开。东瀛这一摊子,周都护一个人,撑不住。”
郑成功拍拍他的肩膀:
“李将军,你把东瀛守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等我回来,给你带新大陆的土产。”
李定国笑了,难得的笑容:
“好。一言为定。”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七艘船,望着那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远处,东明府的钟声隐隐传来——那是文庙的晚钟,悠长而庄严。
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这支舰队将驶向那片从未有东方龙骨触及的未知海域。
他们的身后,是七年的东瀛治理,是无数人的血泪与汗水,是渐渐生根的汉家风。
他们的前方,是万里巨浪,是无尽未知,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夕阳终于沉入海面。
天黑了。
但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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