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施琅放下千里镜,厉声道,“传令:护航战船前出拦截,询问身份!银船队收紧队形,火铳手就位!炮舱准备,听我号令!”
旗语翻飞,四艘蜈蚣战船升起满帆,如离弦之箭向那三艘不明船只迎去。同时,银船队十二艘大船迅速靠拢,结成圆阵,外层船只的隐蔽射击孔纷纷打开,露出黑洞洞的铳口。
那三艘船见明军战船迎来,并未转向逃离,反而也升起全部船帆,呈扇形散开,似乎想绕过战船,直扑银船队。
“果然是冲着银子来的!”施琅冷笑,“发信号:警告射击!”
“嗵!嗵!”两艘蜈蚣战船船首的小炮喷出硝烟,炮弹落在不明船只前方百余步的海面,激起两道冲天水柱。
这是最后的警告。
然而,那三艘船非但不停,反而有一艘突然转向,竟直直朝着拦截的一艘蜈蚣战船撞去!同时,另外两艘船船侧冒起硝烟——他们开火了!
“轰轰轰!”炮弹呼啸而来,虽然准头欠佳,只在蜈蚣战船周围激起水柱,但敌意已昭然若揭。
“反击!击沉它们!”施琅怒喝。
激烈的海战瞬间爆发。四艘蜈蚣战船都是郑成功麾下精锐,装备精良,水手训练有素。炮火很快压制住对方。不过一炷香时间,那艘试图冲撞的敌船便被数发炮弹击中水线,开始倾斜下沉。另外两艘见势不妙,挂起满帆,丢下同伴,向东南方逃窜。
“追不追?”大副请示。
施琅看了一眼银船队,又望了望逃窜的敌船,果断下令:“不追!护住船队要紧!打捞落水敌船俘虏,看看是什么来路!”
水手放下舢板,很快从正在下沉的敌船上捞起七八个湿漉漉的俘虏。这些人穿着混杂,有倭人面孔,也有棕色皮肤、深目高鼻的南洋土人模样,甚至还有一个白种人。
“将军,搜过了,船上没有明显标识。但找到这个。”一名水手呈上一面卷起的旗帜。
施琅展开,旗帜底色暗蓝,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复杂的纹章:盾形图案,左侧是船锚,右侧是十字架,下方有一行拉丁文,施琅不识,但纹章中央,赫然有一只跃起的狐狸!
“狐狸……”施琅瞳孔骤缩。这绝非普通海盗!船锚和十字架,暗示着与欧洲航海势力(很可能是西班牙)有关,而狐狸,则直指“玄狐”!
“审!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俘虏被分开审讯。起初无人开口,但在水师刑讯老手的手段下,那个白种人率先崩溃。他自称是“吕宋来的冒险者”,受雇于一位“马尼拉的绅士”,任务是“骚扰明国银船,最好能劫掠一两艘”。至于狐狸旗帜,他声称是雇主给的,“说是幸运符”。
另外几个俘虏口供零碎,但拼凑起来可知:他们并非主力,只是一支“侦察骚扰”小队。真正的攻击力量,可能还在后面,或者……目标根本不是这支已有戒备的船队。
施琅感到一丝寒意。如果这次袭击只是佯动,或者试探,那么敌人真正想干什么?
他立刻回到舱室,写下详细报告,用信鸽发往东明府和南京。同时命令船队:“全速前进,夜间不停,务必尽快抵达大沽口!”
海上的风波暂时平息,但阴影已然投下。
五日后,报告送达东明府。
周世诚、天海僧、以及匆匆从长崎赶回的郑成功,齐聚镇海堂。
“狐狸与十字架……”郑成功指着施琅绘制的纹章图样,“西班牙人果然和‘玄狐’残党勾连到一起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断我白银命脉。”
“此次袭击规模不大,似在试探我护航力量。”周世诚沉吟,“施将军判断,可能有更大图谋。诸位以为,他们下次会选在哪里下手?海上,还是路上?”
“海上风险大,我有水师舰队,他们难讨便宜。”郑成功分析,“路上……银锭从矿山到码头,陆路运输虽短,但沿途多山,易于设伏。且石见、佐渡两矿,本身便是最好目标。”
天海僧缓缓道:“贫僧近日接到‘玄鸟’密报,九州、本州多处有零星传言,说‘明人银矿吸干东瀛地脉,不久将有山神发怒,地陷矿塌’。此等谣言,恐是为后续破坏矿场制造舆论。”
“山神发怒?”周世诚冷笑,“怕是有人想帮山神‘发怒’吧。王徵大人前日来信,也说矿区周边有可疑人物窥探,尤其对火药库和水渠感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东瀛地图前,手指点着石见和佐渡:“这两处,是我大明眼下最重要的财源,不容有失。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都护的意思是?”郑成功问。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局。”周世诚眼中闪过锐光,“他们不是想要银子,想破坏矿场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请都护明示。”
“下月银锭发运,时间、路线、船队构成,可‘适当’泄露。陆上护送兵力,也可‘看似’薄弱。”周世诚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同时,令李定国暗中调遣精锐,预伏于可能遇袭的陆路险要。你的水师,也要派一支快速分队,伪装商船,在附近海域巡弋待机。”
“以银为饵,引蛇出洞?”郑成功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