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银船如龙济国用(2 / 4)

倍?”问话的是本地提拔的副矿头,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着那黄色火药,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恐惧。

“十倍?哼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矿师看了看沙漏,“所有人,退到五十步外避爆洞!捂住耳朵,张嘴!”

矿工们迅速退入侧面开凿出的避爆洞。陈矿师最后检查一遍,点燃引线,也闪身躲入。

“嗤——”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矿洞中格外清晰。

三息之后。

“轰——!!!”

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从岩壁深处炸开!整个巷道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过了好一会儿,震动才平息。

烟尘稍散,矿工们冲出避爆洞,举灯一照,无不倒吸凉气。

原本需要二十人锤凿三天的坚硬岩壁,此时已被炸开一个直径近一丈、深达五尺的巨大凹坑!坑内岩石布满放射状裂纹,许多矿石已经松动,只需用铁撬轻轻一捅便能取下。

“这……这是雷神之力啊!”副矿头喃喃道。

“什么雷神,这是格物院火药局改良的‘开山雷’!”陈矿师得意道,随即板起脸,“都愣着干啥?清渣!把炸下来的矿石运出去!注意头顶,可能有松石!”

矿工们回过神来,兴奋地开始清理。效率的提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的工时,他们能挖出更多的矿石,拿到更多的“绩效赏钱”——这是都护府新推的激励制度。

巷道外,矿区总管、原工部郎中王徵,正在新任矿务司主事王朴陪同下,视察新落成的“洗炼厂”。

巨大的水轮带动着数十台“水力捣矿机”,将矿石粉碎成细砂。砂石流入长长的木槽,槽内水流湍急,利用金银铜比重不同的原理进行初步分离。而后,精矿被送入高大的“灰吹炉”——这是陈大锤带来的核心技术,以铅为媒介,高温下铅氧化带走杂质,留下纯度更高的金银。

厂棚内热浪滚滚,但秩序井然。王徵看着一锭锭新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银锭被铸成标准官银(每锭五十两),盖上“石见”、“年月”、“炉号”的钢印,再由护矿队押送入重重把守的银库,满意地捋须。

“王主事,本月产量核定出来了吗?”王徵问。

王朴翻开手中账册,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回大人,核定完毕。石见银山本月产银六十八万两,同比幕府时期最高月产,翻了一点二倍!佐渡金山那边刚刚呈报,产金六千两,银四十二万两,铜五万斤,合计折银约五十八万两。两矿相加,本月共出产白银一百二十六万两,基本与发运数持平。”

王徵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动:“幕府时期,两矿年产出不过三百万两,且大半流入私囊,贿赂公卿,蓄养私兵。如今,仅一月便抵其小半岁入,且涓滴归公。这就是‘技术’与‘制度’之力。”

他顿了顿:“矿工待遇如何?可有怨言?”

“按都护府新规,矿工月俸分三等,最低者亦有米一石、钱八百文,远高于往日。且按‘多采多得’计件加赏,伤病死残皆有抚恤。怨言虽有,多是些不服管束的旧把头。绝大多数矿工,尤其是本地招募的贫民,如今可是挤破头想进来。”王朴笑道,“就是这‘火药破岩’和‘水排通风’,起初吓坏了不少人,如今却成了他们吹嘘的本钱。”

正说着,一名书吏匆匆跑来,递上一封密信。

王徵展开,是周世诚手书。内容却是关于近日矿区周边的异常——有数批身份不明的“山民”在矿区外围活动,试图接近火药库和引水渠。都护府怀疑是“玄狐”残党或西班牙人唆使,意图破坏生产。要求矿务司加强戒备,尤其要保护好明人矿师和关键设备。

“果然来了。”王徵将信递给王朴,“他们陆上叛乱不成,便想断我们财源。传令:护矿队增加三成巡逻,火药库、水车房、灰吹炉三处,加双岗。所有明人匠师,外出需有护卫。另外……”他沉吟片刻,“从明日开始,在矿区张榜:凡举报可疑人物、防范破坏有功者,赏银十两至百两!让矿工们也变成我们的眼睛。”

“是!”

王徵望向远处轰鸣的水车和滚滚浓烟的灰吹炉,那些象征着高效与财富的庞然大物,此刻在群山环抱中,却仿佛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白银如龙,固然能济国用。但屠龙者与窃龙者,也必将循迹而来。

五月中,东海,琉球以北二百里海域。

施琅的“镇银号”率领的银船队,正在四艘蜈蚣战船护航下,平稳地向西北航行。天气晴好,能见度极高,湛蓝的海面上只有粼粼波光。

但施琅的心却一直悬着。按照航程,此时已进入最危险的海域——远离陆地,水深洋阔,正是海盗或敌国舰队最喜欢下手的地方。

“将军!西南方!有船影!”了望塔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施琅抓起千里镜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三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船队侧后方迂回。看船型,不像福船或广船,船体较窄,帆装奇特。

“是西夷的快船!还是日本关船?”大副紧张道。

“不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