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嫌疑。
轮到岛津光久时,他稳步上前,跪拜,叩首,颂词清晰平稳,九叩完毕,额上一片红肿,却神情自若。呈上礼单时,他低声道:“萨摩忠心,天日可鉴。若都护大人需用兵,萨摩愿为前驱。”
周世诚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礼单:“岛津公忠心,本都护记下了。”
朝觐在一种诡异而肃杀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直到所有藩主行礼完毕,已是巳时三刻。
周世诚起身,做最后训示:“今日之礼已成,望诸公牢记。凡守约法、尽忠忱者,朝廷不吝爵禄,子孙可享恩荫。凡心怀异志、勾结外寇者——”他目光扫过台下,“秋田俊季,便是榜样。”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三日后,都护府将遣‘巡阅使’分赴各藩,巡查《约法》施行、民生兵备。诸公当好生配合。退下吧。”
藩主们如蒙大赦,行礼退去。许多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镇海堂密室,炭火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周世诚、天海、李定国、施琅(代表郑成功)围坐。桌上摊着那张拓印下来的“血图”。
“肥前,月满,狐火燎原。”李定国手指点着图,“秋田俊季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送死的卒子。他口中的‘玄狐’,才是正主。”
施琅皱眉:“肥前一带,最大的势力便是锅岛家。但锅岛胜茂今日吓得魂不附体,不像演戏。除非……他家族内部,有人瞒着他与‘玄狐’勾结。”
“或是‘玄狐’根本不在肥前。”天海缓缓道,“‘月满肥前’,可能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动手地点,或许是别处。比如……长崎。”
长崎!众人心头一凛。长崎是东瀛最重要外贸港,也是海军基地所在,若那里出事,影响巨大。
“审讯秋田俊季的结果如何?”周世诚问。
李定国摇头:“牙中藏毒,押解途中便已毒发身亡。典型的死士。”
密室陷入短暂沉默。
“无论如何,‘玄狐’已露出獠牙。”周世诚敲了敲桌子,“他选在朝觐大典发难,目的有三:一,搅乱仪式,打击我威信;二,用‘血图’传递起事信号给同党;三,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与底线。”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东瀛地图前:“不管他在肥前还是长崎,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需要外援。西班牙人,或者荷兰人。秋田俊季画了十字帆船,暗示了这一点。”
“郑将军的舰队,已加强外海巡弋。”施琅道,“但大洋浩瀚,若有小船偷渡,难以完全杜绝。”
“所以,要内紧外松。”周世诚转身,“李将军,立刻以‘巡查防务’为名,调镇倭军第二镇一部,秘密向长崎、平户方向移动,但不入城,隐蔽待命。第一镇加强东明府戒备。”
“遵命!”
“天海总摄,请你动用‘玄鸟’所有力量,重点监控肥前、长崎两地所有与外国商馆、传教士有过接触的家族、商人、浪人。特别是……锅岛家内部。”
“贫僧明白。”
“施将军,传令郑将军,舰队主力不必回港,就在外海游弋,重点监视通往吕宋(菲律宾,西班牙殖民地)的航路。若有不明船只,一律扣查!”
“是!”
部署完毕,周世诚揉了揉眉心:“这只是应急。‘玄狐’隐于暗处,我们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必须引蛇出洞。”
“如何引?”李定国问。
周世诚目光闪动:“他不是要‘狐火燎原’吗?我们给他一个‘燎原’的机会。三日后‘巡阅使’出发,队伍、路线,可‘适当’泄露。尤其是前往肥前、长崎方向的,仪仗可稍显单薄。”
天海眉头微皱:“以身为饵?是否过于行险?”
“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周世诚语气坚定,“‘玄狐’若真想动手,袭击巡阅使,既能打击朝廷体面,又能抢夺关防印信,方便其后续行动。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只要他动手,我们就有机会揪住尾巴。”
他看向李定国:“李将军,此事需你亲自安排。饵要做得像,网要撒得密。”
李定国抱拳,眼中露出猎人般的精光:“末将领命!定叫那‘玄狐’,有来无回!”
计议既定,众人正要散去,忽有亲卫在外急报:“都护大人!长崎郑将军处,六百里加急!”
周世诚心中一紧:“呈!”
密信展开,是郑成功亲笔。内容简短却惊心:“两日前,于九州外海二百里处,拦截一艘自东南而来之可疑商船。船主称来自‘吕宋’,实为西班牙武装商船,伪装商贾。经搜查,船上除货物,藏有火绳枪二百挺、火药五十桶,另有密信数封,使用密码,正在破译。然,货物清单中,有大量硫磺、硝石、铅块,远超正常贸易所需。疑为支援‘玄狐’之军火船。现已连船带人扣押于五岛列岛秘密锚地,对外封锁消息。另,据俘虏零碎口供,提及‘三月朔日,接应于肥前外海某岛’。与‘月满肥前’之谶或有关联。末将已加派舰船,秘密搜索附近岛屿。详情续报。”
信在众人手中传阅,密室温度骤降。
“军火……接应……”周世诚缓缓坐下,“看来,这位‘玄狐’,所图非小。不仅要煽动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