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姓不傻,宁愿藏着等风头过去。”
“等风头过去?”纪伊国屋文左卫门冷笑,“等不到了。我刚从长崎回来,亲眼看见大明皇家银行的分号在装修,下个月就要开业。到时候,所有大宗交易、赋税缴纳、军饷发放,全部要通过银行,全部要用龙洋。旧币?慢慢就真成废铜烂铁了。”
鸿池善右卫门——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捶了下桌子:“那就跟他们拼了!我们手里还有多少旧币?全部集中起来,暗中流通!他们不是要废旧币吗?我们偏不让它废!只要百姓还认旧币,明人的新币就推不开!”
“幼稚。”本多正纯瞥他一眼,“你当苏明玉是傻子?她早防着这一手。现在三大商埠的市舶司,已经明令所有货物交易必须用龙洋结算。你运一船漆器到大阪,想收旧币?没人卖给你!因为商人收了旧币,转头还得去银行兑换,中间又被刮一层皮。久而久之,谁还肯要旧币?”
屋内沉默。
窗外传来三味线的乐声,有个游女在唱小调:“春霞朦胧月,旧梦如露消……”
“旧梦如露消……”本多正纯喃喃重复,忽然笑了,“是啊,德川家的天下,已经如露消散了。但我们这些旧时代的遗民,总得做点什么。”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某种诡异的光:“明人要用龙洋统一币制,控制金融,这招狠。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龙洋本身出了问题呢?”
四人一愣。
“大人的意思是……”
“铸假币。”本多正纯一字一顿。
后藤庄三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而且龙洋工艺复杂,边缘有防刮齿纹,含银量精准,岂是容易仿造的?”
“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本多正纯看向大黑常是,“银座当年为幕府铸币,全套模具、匠人都在。含银量我们可以做到九成,齿纹也可以仿。唯一难的是……”
“蟠龙纹。”大黑常是接口,“那是明皇室专用纹样,雕刻极精,我们的匠人模仿不出那种神韵。”
“不需要神韵。”本多正纯冷笑,“只要形似就行。我们要做的,不是造出以假乱真的龙洋,而是造出足够多的、能流通的假币。让百姓分不清真假,让商家不敢收龙洋,让明人的信用体系崩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小巷对面,正好能看见吉原花町的主街——那里新开了一家绸缎庄,门口挂着“本店只收大明龙洋”的木牌。
“苏明玉想用银元控制东瀛,我就让她知道,银元也能毁掉东瀛。”本多正纯声音冰冷,“假币一旦大规模流通,百姓就会恐慌,就会挤兑银行,就会要求换回旧币……到时候,明人要么放弃币制改革,要么用武力镇压,激起更大民变。无论哪种,都是我们的机会。”
纪伊国屋文左卫门犹豫道:“可这需要大量白银做本钱,还要有安全的铸造地点……”
“白银我有。”鸿池善右卫门咧嘴一笑,“我在佐渡有秘密矿坑,这半年偷挖出来的白银,少说有两万两。至于铸造地点……”他看向本多正纯。
本多正纯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放在桌上:“江户城陷落前,我在城下町地下修了个秘窖,原本是用来藏军械的,现在正好用上。地方够大,隔音,有通风道,离银座旧址也近,搬运模具方便。”
计划渐渐清晰。
后藤庄三郎还在挣扎:“可是……伪造官币,按《大明律》,是凌迟重罪啊……”
“你以为我们现在做的事,不够凌迟吗?”本多正纯盯着他,“联络旧臣,囤积武器,密谋复辟……哪一条不是死罪?既然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他拿起钥匙,塞进大黑常是手里:“给你一个月时间。需要多少匠人,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批假龙洋,至少五千枚,要能混进真币里流通。”
大黑常是手在颤抖,但最终还是握紧了钥匙。
窗外,夕阳西下,将吉原花町染成血色。
三味线的乐声还在飘荡,那游女唱到了尾声:
“……露消梦醒后,唯有残月照空庭。”
五月初三,东明府城东。
大明皇家银行东瀛分行正式开业。
这是一座三层砖石建筑,融合了中式歇山顶与日式唐破风,气势恢宏。门前立着两只石貔貅,寓意只进不出。牌匾是张世杰亲笔题写的“汇通四海”四个鎏金大字。
开业典礼简单而隆重。郑成功亲自剪彩,东瀛都护府主要官员、各藩藩主、大商人齐聚。苏明玉作为行长,发表了简短讲话,核心就一句:
“从今日起,东瀛的财富流动,将尽在朝廷掌控之中。”
典礼后,郑成功与苏明玉在行长室密谈。
房间很大,三面是书架,一面是整墙的东瀛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银行计划设立的分号点:今年内要在大阪、长崎、仙台(李定国争取的新商埠)开三家分行,三年内要在所有藩国都城开十家支行,五年内覆盖主要城下町。
“进度如何?”郑成功站在地图前问。
“比预想快,也比预想难。”苏明玉坐在书案后,翻看着报表,“三大商埠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