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额——“大明东瀛安抚司”。两侧楹联是李定国亲题:
“宣仁布化安黎庶,导善祛邪正人心”
辰时正,开衙仪式。
李定国、郑成功亲临。岛津光久受封“顺化伯”,穿戴大明伯爵冠服,与各藩主到场观礼。天海僧正率僧侣诵经祈福。东明府有头脸的商人、町组头、乃至部分已归顺的浪人头目,挤满了衙前街道。
樱今日换上了正式的三品女官朝服——绯色罗袍,云雁补子,乌纱帽,腰束金带。这是礼部特批的规制,因安抚使非常设官职,故许女子穿戴。
她站在衙前石阶上,身后立着新招募的属官:主簿陈文启(通译兼文书)、经历周明(原户部吏员)、照磨王朴(刑名出身),以及二十名书吏、差役。左右两侧,是郑成功调拨的五十名水师护卫,身着崭新号衣,持铳肃立。
李定国将银印授予樱。印匣打开,一方三寸见方的银印静卧其中,印纽为蹲狮,印文篆书“大明东瀛安抚使之印”。
樱双手接过,高举示众。阳光下,银印熠熠生辉。
“自今日起,大明东瀛安抚司开衙理事!”陈文启高声宣告,“凡东瀛百姓,有冤屈可诉,有纠纷可调,对新政有疑可问!安抚使大人将秉公处置,上达天听!”
人群骚动。许多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为官,且是如此高位,窃窃私语中混杂着惊讶、好奇,也有不屑。
樱上前一步,用日语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我,岛津樱,蒙大明皇帝陛下隆恩,授此官职。今日在此立誓:此后凡东瀛百姓之事,无论武士、町人、农夫、工匠,无论归顺者、犹豫者、甚至曾抗拒者,只要愿遵王化,皆可来此衙署申诉。我必以公心断事,以仁心待人,以诚心沟通两邦。”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
“另,安抚司下设‘讲武堂招录处’、‘特许刀剑申请处’、‘移民纠纷调解处’、‘新政咨询处’。具体章程,稍后会张贴公示。三日内,凡愿报名讲武堂者,皆可来此登记,首批名额三百,择优录取。”
话音刚落,人群后排一阵骚动。只见松平吉次郎带着七八个浪人挤到前面。独眼壮汉今日换了件干净衣服,脸上刀疤依旧狰狞,但神色已无前日的嚣张。
他盯着樱看了半晌,忽然单膝跪地。
“安抚使大人!前日南町,小人无礼冲撞,请您恕罪!”他声音粗粝,但足够响亮,“小人松平吉次郎,愿第一个报名讲武堂!这些兄弟……也都愿报名!”
他身后浪人齐刷刷跪下。
全场哗然。
樱走下石阶,来到松平面前,伸手虚扶:“松平君请起。前事已过,你能想通,我很欣慰。报名之事,去招录处登记便是。”
松平起身,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低声道:“大人……那支毒箭……小人知道些线索。”
樱瞳孔微缩,面色不变:“稍后来内堂细说。”
开衙仪式继续。各藩主依次上前道贺,商人们献上贺礼,百姓们好奇张望。安抚司门前,渐渐排起了长队——有来咨询新政的,有来申请特许保留刀剑的,也有浪人来报名讲武堂的。
岛津光久站在观礼人群中,看着女儿从容应对各方,眼眶微湿。身旁的土佐藩主山内忠丰低声道:“岛津殿下,令媛……真乃女中豪杰。有她在,我们这些归顺藩主,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光久苦笑:“但愿吧。只是这位置……太过显眼,也太过凶险。”
当夜,安抚司后堂。
烛火摇曳,映着樱略显疲惫的面容。白日开衙,接待了两百余人,处理了十七桩纠纷,接受了八十三份讲武堂报名。此刻已是戌时三刻。
松平吉次郎坐在下首,捧着茶碗,有些拘谨。
“你说你知道毒箭的线索?”樱问。
松平点头,放下茶碗:“是。那箭的箭镞,是幕府军械库流出的制式,没错。但小人认得那箭杆的做工——是‘根来众’的手法。”
“根来众?”樱蹙眉。她知道这个名号,那是纪伊国根来寺的僧兵集团,擅长铁炮和弓箭制作,战国时期闻名天下。德川幕府建立后,根来众被镇压解散,但仍有流散工匠。
“对。根来众的箭杆,会在尾羽下方三寸处,刻一道极细的螺旋纹,用于增强旋转稳定。”松平比划着,“小人当年在会津藩,曾缴获过根来众的箭,所以认得。今晨王虎将军拿箭来问时,小人就注意到了。”
樱沉吟:“根来众的余党……为何要刺杀我?”
“未必是刺杀,或许真是警告。”松平压低声音,“小人还听说……最近东瀛各地,有些老资格的武士、僧侣、甚至神官,暗中串联,组了个‘护国盟’。宗旨是‘保日本国体,抗明国同化’。他们视您……为最大的叛徒。”
樱默然片刻,问:“你还知道什么?”
松平犹豫了一下:“小人有个旧识,原是根来众工匠的后人,现在东明府打铁为生。前几日他喝醉了,说漏嘴,提到‘护国盟’正在筹集资金,联络各地不满的浪人,还……还在找一个人。”
“谁?”
“一个自称‘影武者’的人。”松平声音更低了,“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