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一路人。前者是真想破坏新政;后者只是迷茫恐惧。若我们将二者混为一谈,一味高压,只会逼得更多迷茫者倒向破坏者。”
李定国与郑成功对视一眼。
“你倒是看得透彻。”李定国端起茶盏,“特许保留一事,可酌情放宽。但每柄特许刀,必须刻‘止戈’铭文,持刀者需有保人,每月到巡检司点验一次。讲武堂那边……”他看向郑成功。
郑成功接话:“第一批教官已从大明本土启程,下月可到。教材、器械正在筹备。但生源……”他望向樱,“你能招到多少人?”
“南町今日在场的二十余浪人,我估摸能有一半报名。若再让各藩协助劝导,首批招满三百人应有可能。”樱顿了顿,“但前提是……请侯爷、郡王,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李定国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我如今虽号称‘安抚使’,但并无朝廷正式册封。浪人们私下议论,说我只是侯爷的‘私人幕僚’,说话不作数。”樱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若要有力推行新政、调解纠纷、招抚人心,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官职——由大明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官职。”
厅内一时寂静。
郑成功忽然笑了:“好个岛津樱。你这是……在向我们讨官?”
“是。”樱坦然承认,“非为私利,乃为公事。有名分,方能服众;有印信,方可行政。樱愿立军令状——若得册封,一年之内,东瀛浪人作乱事件减半,讲武堂招满千人,各藩对新政抵触情绪缓和三成。”
李定国手指轻叩案几,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衣卫装束的军官持密封铜筒而入,单膝跪地:“侯爷、郡王!八百里加急,北京密旨到!”
李定国神色一肃,起身接过铜筒,验过火漆,开启。抽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细阅。
看着看着,他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他将绢帛递给郑成功,后者看罢,也面露讶色,随即看向樱,眼神复杂。
“岛津樱。”李定国重新坐下,声音威严,“跪下接旨。”
樱一怔,随即整衣伏地。
李定国展开绢帛,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天命,抚驭万方。东瀛新定,百废待兴,尤需贤才干吏抚慰人心,导引善俗。兹有萨摩藩女岛津樱,淑质贞亮,才识明练,自归化以来,宣导王化,调和民情,功绩颇着。
特晋封为‘东瀛安抚使’,秩正三品,赐银印,授安抚司衙署。专责宣抚地方、调解纠纷、督导新政、沟通明日。许便宜行事,直奏天听。
尔其益励忠勤,恪尽职守,上副朕怀柔远人之意,下慰东瀛百姓望治之心。钦哉。
崇祯二十二年四月初五日
大明皇帝 朱由检 御笔”
诵毕,厅内落针可闻。
樱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以为最多是李定国以征东大将军名义表奏,朝廷批复一个从四品或正五品的虚衔。却竟是皇帝亲笔御旨,正三品实职,银印,便宜行事,直奏天听!
这已不是寻常官职,这是莫大的信任与权柄。
“岛津樱,领旨谢恩吧。”郑成功温和道。
樱深吸一口气,额头触地:“臣……岛津樱,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定国将圣旨卷起,亲手递给她:“圣旨是四月初五发出,今日初八便到,八百里加急,可见陛下重视。安抚使,从今往后,你便是大明在东瀛的第三号人物——仅次于本侯与郡王。望你勿负圣恩。”
樱双手接过圣旨,触手沉甸甸的,明黄绢帛上金龙隐现。她抬头,眼中已有泪光,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樱……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侯爷、郡王栽培之情。”
“起来吧。”李定国示意她坐回,“圣旨里还附了一封密函,是英王殿下的亲笔。”
他从铜筒中又取出一封信笺,火漆上是张世杰的私人印鉴。展开,只有寥寥数行:
“定国、成功吾弟:岛津樱才堪大用,然其身份特殊,处境险峻。授以重权,乃不得已而为之。你二人需暗中护持,许其施为,但亦不可全无制约。另,其父岛津光久,可酌情封赏,以安其心。切切。”
落款是“兄世杰手书”。
郑成功看完,叹道:“英王思虑周全。樱,你既为正三品安抚使,按制应有独立衙署、属官、卫队。都护府东侧原町奉行所衙址,即日起拨归安抚司。属官你可自行招募,卫队由本郡王从水师中抽调五十人予你。”
李定国补充:“你父岛津光久,本侯会奏请朝廷,加封‘顺化伯’,以示荣宠。但你要明白——陛下与英王予你重权,是让你做事,更是让你成为一面旗帜。一面让东瀛人看到‘归顺者得重用’的旗帜。”
樱深深叩首:“樱明白。这面旗帜,樱会让它永远洁净,永不蒙尘。”
三日后,四月十一。
原町奉行所衙署已焕然一新。门额换上黑底金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