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本丸血战忠臣尽(2 / 6)

大番组是德川将军的贴身亲卫,由旗本中的精锐组成,世代承袭,号称‘三叶葵之盾’。平时分四组轮值江户城,每组五百人。但……”她环顾四周,“战事开始后,一直没见到他们的主力。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一直藏在最深处。”李定国接话,眼中寒光一闪,“看来,德川家光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守到最后一人。”

他顿了顿,问传令兵:“敌军可有喊话?或者提出什么条件?”

“有!”传令兵连忙道,“他们的指挥官,一个叫酒井忠清的老武士,让人传话出来,说……说……”

“说什么?”

“说‘大番组只效忠将军一人。除非将军亲口下令投降,否则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

庭院中忽然安静下来。

连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望向这边。

李定国沉默了三息,缓缓吐出一口气。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调臼炮队上前。掷弹兵准备。一炷香后,发动总攻。”

“大帅!”樱脱口而出,“大广间是德川家议政的正殿,里面可能还藏有很多重要的文书、印信,甚至……历代将军的灵位。如果用炮火强攻,恐怕……”

“殿下。”李定国打断她,转头直视她的眼睛,“您知道战争中最忌讳什么吗?”

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是犹豫。”李定国一字一句,“尤其是在胜利的前夜。大番组三百人,装备精良,据守坚固殿舍,如果强攻,我军至少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大的伤亡。而他们绝不会投降——您刚才也听到了,除非德川家光亲口下令。”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可德川家光在哪里?他在秘道里,生死不明。我们等不到他的命令,也不能等。每多等一刻,江户城就多一分变数,我军将士就多一分危险。”

樱哑口无言。

她明白李定国是对的。战争不是儿戏,不是凭着理想和善念就能赢的。大番组的死守,本质上是德川幕府最后的尊严之战,是武士道精神在时代车轮前的最后一次悲鸣。而李定国要做的,就是碾过去。

用最有效率、代价最小的方式,碾过去。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那些文书、灵位……都是日本的历史……”

“历史是人写的。”李定国淡淡道,“德川家的历史,从今天起,要由胜利者来重写。至于那些实物……如果连守护它们的人都选择毁灭,那它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他说完,不再看樱,大步向本丸深处走去。

“臼炮队,掷弹兵,跟我来!”

“是!”

部队开始集结。沉重的臼炮被炮车推过碎石路,发出嘎吱的声响。掷弹兵们检查着腰间皮囊里的手榴弹——那是工部最新研制的“震天雷”,铁壳,内置火药和铁蒺藜,用火绳引燃,虽然简陋,但在巷战和室内战中威力巨大。

樱站在原地,看着李定国的背影消失在殿舍的拐角。

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劝降街头的足轻,说服松平直政,这些她能做到。因为那些人还有牵挂,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可大番组……那些世代受德川家恩泽、将忠诚刻进骨血里的旗本,他们活着的目的就是为将军而死。

她拿什么去劝?

拿岛津家的倒戈?拿“新时代”的空洞许诺?还是拿“活下去才有希望”这种对寻常人有用、对死士却苍白无比的说辞?

“樱殿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樱转头,看见松平直政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这位老将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吴服,没有佩刀,身后跟着两名明军看守。他的腰依然挺直,但眼神里的顽固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松平大人。”樱行礼。

“殿下不必多礼。”松平直政摆摆手,望向李定国消失的方向,“大将军是要去对付大番组吧?”

“……是。”

“那么,请容许老朽说句实话。”松平直政缓缓道,“您劝不动他们的。酒井忠清那个老顽固……我和他同僚四十年,太了解他了。他是那种会为了‘忠义’二字,拉着全家老小一起切腹的人。”

樱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

“但您还是想去试试,对吗?”松平直政看着她。

樱沉默。

是啊,她想去试试。即使知道希望渺茫,即使知道可能会被辱骂、被威胁、甚至被攻击,她还是想去。因为如果连试都不试,就眼睁睁看着三百人赴死,那她和那些冷血的征服者有什么区别?

“如果殿下执意要去,”松平直政忽然道,“老朽愿意同行。”

樱惊讶地抬头。

“您……”

“老朽不是去劝降。”松平直政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是去……送他们一程。同僚一场,总该有个告别。”

他说完,不等樱回答,率先向本丸深处走去。

两名明军看守看向樱。

樱咬咬牙,快步跟上。

大广间位于本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