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萨摩军开始“还击”。铁炮队开枪,弓箭手放箭,但火力稀松,准头也差。联军冲锋的势头几乎没有受到阻碍,很快就冲到了萨摩军阵前百步。
“拔刀!”光久终于拔刀出鞘。
五千萨摩武士同时拔出太刀,寒光映日。他们发出战吼,迎面冲向联军。
两股洪流在平原中央轰然对撞!
刀剑交击声、呐喊声、惨叫声瞬间混成一片。萨摩军确实“抵抗”得很卖力——刀是真砍,血是真流,不断有人倒下。但他们且战且退,阵型始终不乱,像是在……诱敌深入?
黑田忠之在后方观战,眉头越皱越紧。萨摩军的抵抗太有章法了,这绝不像一支军心涣散的军队。而且,他们退的方向……
“不好!”黑田忠之突然醒悟,“他们是在把我们往右翼引!右翼是锅岛军!”
话音未落,战场形势骤变。
一直“苦苦支撑”的萨摩军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三个方阵同时变阵,中央方阵死死顶住黑田军,左右两个方阵如铁钳般向两侧包抄——而右翼,正是锅岛军的薄弱阵地!
“叛徒!岛津光久你这个叛徒!”锅岛忠直在右翼阵中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但已经晚了。
萨摩军右翼方阵如尖刀般插入锅岛军阵中。这些萨摩武士一改之前的“绵软”,刀法凌厉,配合默契,瞬间就将锅岛军本就残缺的阵型撕开一个大口子。
更致命的是,萨摩军阵中突然升起了三面红色令旗。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二里外,明军主力阵地。
郑成功看到红色令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传令:全军进攻。炮火覆盖联军左翼和中央,骑兵从右侧包抄。告诉各镇——这一战,要打垮九州联军最后的脊梁!”
命令下达。八千明军新军开始前进。他们不像联军那样狂奔冲锋,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队列,踏着鼓点稳步推进。燧发枪平举,刺刀如林,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
最先发威的是炮兵。三十六门野战炮同时开火,开花弹越过萨摩军头顶,砸向联军左翼的细川军和中央的黑田军。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细川军多是临时征召的足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就乱了阵脚。黑田军稍好,但也在炮火下伤亡惨重。
“稳住!不准退!”黑田忠之嘶声大吼,但声音被炮火淹没。
这时,明军骑兵出动了。两千龙骑兵从右侧迂回,马刀在夕阳下划出耀眼的弧光。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联军后方的预备队,臼杵军。
臼杵稻员本就胆怯,见明军骑兵冲来,吓得魂飞魄散:“撤!快撤!”
三千丰后军不战而溃。他们的溃逃引发了连锁反应,左翼的细川军也开始动摇。
战场中央,萨摩军与锅岛军的战斗已近尾声。锅岛军本就残兵,又遭突袭,很快被分割包围。锅岛忠直身中数刀,被亲卫拼死救出,向后方逃窜。
右翼崩溃,左翼动摇,中央被炮火压制。黑田忠之知道,败局已定。
“主公,撤吧!”家老拉住他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田忠之看着眼前崩坏的战场,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黑田家武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忽然拔出佩刀。
“黑田家的武士,只有战死,没有逃跑!”
他正要催马冲锋,却被家老死死拽住:“主公!您若战死,黑田家就绝嗣了!想想夫人,想想少主!”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黑田忠之握刀的手剧烈颤抖,最终,长叹一声,调转马头。
主将撤退,黑田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瓦解。全军开始溃逃,向北方山区逃窜。
酉时正,战斗结束。
羽犬冢平原上尸横遍野,夕阳将鲜血染成暗紫色。萨摩军和明军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收容俘虏。
郑成功在亲兵护卫下策马来到战场中央。岛津光久已经在那里等候,他身上的黑色具足沾满血污,但神情平静。
“岛津藩主此役立下大功。”郑成功下马,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阵前倒戈,一击破敌,九州联军脊梁已断。”
光久单膝跪地:“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黑田忠之、锅岛忠直等皆已逃脱,恐为后患。”
“逃就逃吧。”郑成功看向北方群山,“丧家之犬,能掀起多大风浪?当务之急是趁胜追击,彻底平定九州。”
他扶起光久:“此战之后,本帅会向英王殿下奏报你的功劳。萨摩藩不仅可保,战后论功行赏,必有厚赐。”
“谢郡王!”光久深深低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时,陈永华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密报。
“郡王,两个消息。”他压低声音,“第一,李侯爷的北路军已攻陷佐贺城,锅岛家投降。第二……长崎那边的夜枭急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艘战舰,昨日入港后至今未出,疑似在与锅岛残部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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