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季风助我破海禁(2 / 3)

话,而是仔细打量此人。久朗的眼神沉稳,举止不卑不亢,确实是见过世面的重臣模样。

“岛津大人远来辛苦。”郑成功终于开口,用的是官话,“本帅奉大明皇帝陛下、英王殿下之命,率天兵东征,讨伐不臣。今得萨摩襄助,实乃两国之幸。”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久朗听懂了弦外之音——大明是来“讨伐”的,萨摩只是“襄助”,主从关系分明。

“郡王言重了。”久朗深深鞠躬,姿势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德川幕府锁国愚政,迫害明商,已失天道。我萨摩藩主光久公,顺应天命,愿为大明前驱,共讨不臣。”

“好。”郑成功点头,“那便请岛津大人引路。我军计划在鹿儿岛湾登陆,贵藩主应已做好安排?”

“正是。”久朗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海图,在甲板上摊开,“鹿儿岛湾形如葫芦,外宽内窄。幕府在湾口樱岛设有了望哨,但三日前已被我藩以‘修缮’为名接管。湾内最深处锦江湾,水深港阔,可同时泊巨舰二十艘。我藩水军已清空航道,并备好引水船。”

他的手指划过海图上一连串标记:“登陆后,王师可沿甲突川北上,直抵鹿儿岛城下。我藩主已集结三千兵马在城下列阵——当然,只是做做样子。待王师炮声一响,我军即溃,开城请降。”

计划详尽得令人心惊。郑成功与陈永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岛津家准备得太周全了,周全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谋划多年。

“有一事请教。”陈永华忽然开口,“若我军登陆后,贵藩主……改变主意,关闭城门,据城死守。届时我军背水而战,岂不危矣?”

久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良久,他缓缓道:“这位大人所虑极是。所以……我藩主让在下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郑成功接过,打开,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以及一片指甲。

“这是……”陈永华不解。

“我藩主光久公的头发与指甲。”久朗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在日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交付于人,意味着将性命相托。若我藩主背约,王师可将此物示众,宣布岛津家乃无信无义之徒——届时,不仅王师要灭我,九州诸藩,乃至江户幕府,都会视岛津为叛贼,天下再无我族立锥之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此乃破釜沉舟之誓。请郡王明鉴。”

甲板上寂静无声,只有海风呜咽。

郑成功捏着那缕灰白的头发,忽然笑了:“岛津光久……是个人物。告诉他,他的诚意,本帅收到了。大明,从不负真心归顺之人。”

他转身,看向东方海平线:“传令全舰队,调整航向,跟着萨摩引导船。目标——鹿儿岛湾!”

三百艘战舰缓缓转向,如一群被引领的巨鲸,游向那个即将改变历史的港湾。

航行途中,郑成功将久朗请入尾楼议事厅,详细询问九州各藩动向。

“肥前锅岛氏态度最强硬,已在长崎、佐世保集结重兵。”久朗跪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挺直如松,“筑前黑田氏、丰后臼杵氏也在备战,但……军心不稳。”

“哦?为何?”

“缺钱,缺粮,缺士气。”久朗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诮,“锁国二百年,各藩财政早已枯竭。突然要动员打仗,只能加征年贡,百姓怨声载道。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许多武士私下议论,说此战必败。明军有射三里的重炮,有连发铁炮,而日本还在用祖传的刀枪。这种仗,怎么打?”

“既知必败,为何不降?”

“因为武士的‘脸面’。”久朗的话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在日本,武士可以战死,可以切腹,但不能‘不战而降’。那会玷污家名,让子孙后代抬不起头。所以哪怕知道是送死,也得硬着头皮上。”

郑成功若有所思:“所以岛津藩主选择‘力战不支而降’,既保全了家名,又避免了无谓牺牲?”

“……是。”久朗低下头,“主公说,武士的尊严很重要,但让萨摩的儿郎白白送死,让百姓受苦,更重要。两害相权,他选后者。”

对话进行了一个时辰。久朗告退后,陈永华低声道:“郡王,此人说话七分真三分假,不可全信。”

“我知道。”郑成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但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岛津家确实不想打。这就够了。至于战后他们有什么算盘……那是英王殿下和东瀛都护府该操心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好登陆第一仗,在九州站稳脚跟。”

他起身,走到舷窗前。外面,三艘萨摩关船正在前方引航,船尾拖出的航迹笔直指向东北。

夕阳西下时,了望哨传来消息:已能看见陆地的轮廓。

那是九州岛最南端的佐多岬,如一只黑色的巨兽蹲伏在海平线上。更远处,樱岛火山锥形的山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山顶还冒着淡淡的烟——那是座活火山,萨摩人视其为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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