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邦加海峡风云聚(3 / 4)

,那个年轻炮手的腿还在发抖。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怕什么?当年老子跟着国姓爷打热兰遮城,荷兰人的炮比这还猛!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让咱们轰开了城墙!”

他压低声音:“告诉你小子,咱们的‘镇海号’比荷兰人的破船结实多了。船板是闽北百年老杉木,三层复合,中间还夹了铁片。荷兰人的炮弹,打不穿!”

这番话起了作用。年轻炮手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与此同时,荷兰旗舰“七省号”上,气氛同样紧张。

但他的眼中,此刻充满了血丝。

澎湖海战的惨败,热兰遮城的投降,巴达维亚协定的屈辱……这半年来,这位老将夜夜难眠。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已经发来最后通牒:若不能在此战中挽回颓势,他将被解除一切职务,召回阿姆斯特丹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地汇报,“各舰已准备就绪。但英国舰队那边……蒙克爵士问,何时发起进攻?”

“是。”副官犹豫了一下,“可是蒙克爵士说,他的舰队需要时间调整阵型……”

“够了!”猛地一拍桌子,“这些英国佬,从来就不值得信任!他们只想坐收渔利!”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东北方向那支阵容严整的明军舰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半年前,当郑成功的舰队第一次出现在巴达维亚外海时,范·迪门还对此嗤之以鼻。他坚信,无论明军建造多少战舰,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欧洲人积累了百年的海战艺术。

但澎湖海战改变了一切。

那场战役中,明军展现出的战术灵活性、火攻的大胆运用、接舷战的勇猛顽强,完全颠覆了范·迪门的认知。更可怕的是,明军战舰的火力竟然不逊于荷兰最好的战舰!

“将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威廉姆斯,你说实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一仗,我们有几分胜算?”

老人沉默良久,缓缓道:“若只论舰船和火炮,双方势均力敌。但我们有战列线战术的优势,集中火力打击一点,这是明军不具备的。”

“但是呢?”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是,”威廉姆斯叹了口气,“我观察明军阵型整整一个时辰了。他们的部署极其精妙——战列舰居中,快舰两翼展开,还有那些隐藏在岛礁间的小船,显然是火攻船。这个阵型进可攻退可守,更可怕的是……”

老人顿了顿,眼中闪过忧虑:“他们的纪律。对峙一个时辰,四十八艘战舰纹丝不动,炮窗整齐划一,帆索张弛有度。这种纪律性,我在欧洲舰队中都很少见到。将军,我们面对的是一支真正的海军,不是海盗,也不是临时拼凑的水师。”

他何尝没有看出这些?但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午时将至,太阳升至天顶。

“七省号”上升起了进攻的信号旗。

荷兰舰队开始缓缓前进,十八艘战舰保持着整齐的战列线,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海浪拍打着船艏,溅起白色的浪花。

东北方向,“靖海号”舰桥上,郑成功眯起了眼睛。

“终于来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各舰,保持阵型,迎风缓进。没有本候号令,不许开炮。火攻船队做好准备,听旗号行动。”

“得令!”

号旗再次升起,明军舰队也开始移动。但与荷兰舰队的一字长蛇不同,明军的新月阵型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中央的战列舰微微后撤,两翼的巡航舰向前突出,整个阵型从新月逐渐变成“雁行阵”。

这是郑成功从陆战阵法中演化出的海战阵型。雁行阵的两翼如同大雁展翅,可以灵活包抄,中央主力则如雁身,稳如泰山。

两支舰队距离越来越近。

十里、八里、五里……

已进入重炮的有效射程。

“靖海号”炮甲板内,李二狗将耳朵贴在炮身上,能听到船体木料因承受压力发出的“嘎吱”声。他深吸一口气,将点燃的火绳握在手中,眼睛死死盯着炮窗外的敌舰。

三里!

这个距离,二十四磅炮已能准确命中目标。

但郑成功仍然没有下令开火。

“候爷!”杨富急声道,“已进入射程了!”

郑成功举起右手,示意噤声。他紧紧盯着荷兰舰队的阵型,尤其是那艘“七省号”。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二里半!

荷兰舰队突然开始转向——他们要抢占t字横头位置,这是战列线战术的精髓,用侧舷火力打击敌方舰艏或舰艉,发挥最大火力优势。

就是现在!

郑成功右手猛地挥下:“开火!”

“靖海号”主桅升起红色战旗。

“开炮!”李二狗狂吼一声,火绳触碰点火孔。

“轰——!”

“靖海号”下层炮甲板二十四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长达数丈的火焰,整个船身因后坐力猛地向右倾斜。二十四发实心弹撕裂空气,拖着白烟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