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同的风格。
荷兰舰队排成标准的战列线——这是欧洲海战百年总结出的经典战术。十八艘战舰排成一字长蛇,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北。这种阵型能将侧舷火力发挥到极致,但机动性较差,需要良好的指挥和严格的纪律。
英国舰队则游弋在荷兰舰队右翼后方,呈松散的战斗群队形。他们似乎不打算与荷兰人紧密配合,而是准备伺机而动。
“靖海号”舰桥上,郑成功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舰的每一个细节。
“候爷请看,”冯锡范指着荷兰舰队中央那艘最大的战舰,“那应该就是范·迪门的旗舰‘七省号’。根据‘夜枭’的情报,该舰装备火炮八十门,其中三十六磅巨炮八门,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强大的战舰。”
郑成功微微点头,镜头缓缓移动。
他在寻找英国舰队的旗舰。很快,一艘造型独特的战舰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艘船的三根主桅都挂着圣乔治旗,艉楼装饰着精美的木雕,船体漆成深黑色,与周围浅色的船只形成鲜明对比。
“那艘黑船,就是英国人的旗舰?”郑成功问道。
“正是。”冯锡范翻动手中的情报册,“此舰名‘皇家查理号’,是英王查理二世御赐的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蒙克,据说参加过英荷战争,是个老练的海战指挥官。”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目光深邃。
这时,副将杨富大步登上舰桥。这位原郑芝龙麾下的悍将,在澎湖海战中跳帮夺舰立下大功,如今已是郑成功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
“候爷,各舰已就位。炮手全部就位,火药和炮弹检查完毕。火攻船队隐蔽在后方岛礁之间,随时可以出动。”杨富的声音洪亮,带着闽南口音。
郑成功转身看向这位爱将:“杨将军,依你之见,今日这一仗该怎么打?”
杨富毫不犹豫:“荷兰人摆出战列线,是想跟我们拼炮火。咱们‘镇’字级战舰的火力不输他们,但数量处于劣势。末将以为,当发挥我军舰船灵活、擅长近战的特点,先用火攻船扰乱其阵型,再以快舰穿插分割,最后主力舰压上决战。”
“说得不错。”郑成功赞许地点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漏算了一点。”
“请候爷示下。”
郑成功指向英国舰队:“你看英国人的阵型,他们并没有紧贴荷兰人,而是保持着距离。这说明什么?”
杨富皱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他们各怀鬼胎!英国人不想为荷兰人卖命!”
“正是。”郑成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四国同盟,实则是三家观望,一家主战。荷兰人想借英国人之力挽回颜面,英国人却只想趁火打劫。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传令给‘飞霆号’舰长陈泽,让他率十艘巡航舰,专门盯着英国舰队。若英国人不动,我们也不动。若他们敢插手,就死死缠住,不求歼敌,只要拖住他们一个时辰。”
“候爷高明!”冯锡范抚掌赞叹,“此乃‘各个击破’之策。先集中兵力打垮荷兰人,英国人见势不妙,自然不敢再战。”
杨富却有些担忧:“可若是荷兰人和英国人同时全力进攻……”
“他们不会。”郑成功斩钉截铁,“英荷两国在欧洲本就是宿敌,去年还在北海打过仗。如今勉强联合,不过是利益驱使。你且看——”
他举起望远镜,让杨富观察:“荷兰战舰的炮口,全部对准我军。但英国战舰的炮口,有一半是对着荷兰人的方向。这说明什么?
杨富仔细看去,果然如郑成功所言。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候爷的观察竟细致至此!
巳时正刻,太阳已升到半空。
两支舰队在海峡中对峙了整整一个时辰,谁都没有率先开火。海面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以及海鸥偶尔的鸣叫。
但这种寂静比炮火连天更加可怕。
每一个水手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当第一发炮弹射出时,这片蔚蓝的海域将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靖海号”下层炮甲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二十四磅重炮旁的炮长李二狗,正在最后一次检查火炮。这个福建泉州的老水手,从十六岁就在郑芝龙的船上当炮手,经历过大小海战数十次。但今天这一仗,让他握着炮刷的手心全是汗。
“狗哥,你说咱们能赢吗?”旁边一个年轻炮手小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李二狗瞪了他一眼:“闭嘴!候爷在舰桥上看着呢!”
他嘴上呵斥,心里却也忐忑。透过炮窗,他能看到远处荷兰战舰那密密麻麻的炮口。作为老炮手,他一眼就能估算出敌舰的火力——那一艘重型战列舰的侧舷齐射,至少能打出三十发炮弹。而整个荷兰舰队一次齐射,就是五百发以上的炮弹!
“都听好了!”李二狗提高嗓门,对炮组六名成员吼道,“装药量按标准份,一发实心弹配两发链弹。瞄准水线以下三寸,专打船壳!等会儿打起来,别管别的,就盯着一个目标往死里打!”
“是!”炮手们齐声应道。
但李二狗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