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成功点将赴国难(1 / 4)

九月廿五,卯时初。

龙牙门的黎明是从海平面上那抹鱼肚白开始的,然后迅速晕染开来,将整片天空染成铁青色。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刚刚崛起半年的海军要塞。十二座新筑的炮台沿着海岸线延伸,每座炮台都用南洋硬木和花岗岩垒成,炮口斜指海面,炮衣在晨风中微微鼓动。

郑成功站在要塞最高的望楼上,身上那件绣着四爪金蟒的郡王袍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左手按着剑柄,右手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镜片缓缓扫过龙牙门港的每一个角落。

港内,四十八艘战舰已全部集结完毕。

最内侧是十二艘“镇远级”战列舰,这些排水量超过一千五百吨的巨舰是新式海军的脊梁。每艘三层炮甲板,装备七十四门火炮,其中底舱的二十四磅重炮能在八百步外击穿三尺橡木。此刻,水手们正在甲板上进行最后的操练,燧发枪射击的噼啪声此起彼伏,硝烟在舰船上空形成淡淡的雾霭。

中间是二十艘“飞霆级”巡航舰,这些船体型较小,但航速更快,转向更灵活。它们是舰队的眼睛和利爪,负责侦察、骚扰、追击。现在,这些船的帆缆已经全部检查过三遍,火药舱的防潮石灰也换了新的。

最外侧是十六艘改装过的福船和广船,这些老式船只保留了传统的硬帆和低矮船型,但侧舷开了炮窗,加装了新式火炮。它们是接舷战的主力,每艘船都载有至少两百名陆战队,此刻正在甲板上练习跳帮和格斗。

“侯爷。”

甘辉沿着石阶快步登上望楼,身上的甲胄随着步伐铿锵作响。这位水师左都督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各舰已全部就位,弹药粮食配发完毕,伤员病号转移到后方医院。只等您一声令下!”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港口,投向更远处的海面。那里,几条渔船正在撒网,渔歌隐约可闻——是本地马来渔民,他们照常出海,仿佛不知道一场决定南洋命运的大战即将爆发。

“百姓知道要打仗了吗?”他突然问。

甘辉一愣:“按您的吩咐,没有惊扰平民。只是通知港口商户,这几日可能有军事演习,让他们尽量少出海。”

“那就好。”郑成功转过身,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深邃得如两潭寒水,“打仗是军人的事,不该让百姓担惊受怕。等仗打完了,他们该打鱼打鱼,该做生意做生意。”

他走下望楼,甘辉连忙跟上。石阶两侧站着两排卫兵,都是精选的彪形大汉,手持新式燧发枪,腰佩斩马刀。见郑成功下来,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

要塞中央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四十八艘战舰的舰长、大副、炮长,陆战队的营官、哨长,后勤、工兵、医官的负责人……三百余人按照军阶高低排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缓缓走来的靖海郡王身上。

郑成功登上校场北侧的石台。这个台子是新筑的,高三尺,宽五丈,台面铺着红毯,背后竖着一面巨大的明字龙旗。旗在晨风中舒展,那条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铁青的天色下熠熠生辉。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扫视台下众人。

他看到了甘辉,这位跟随自己十五年的老将,鬓角已经斑白,可眼中战意如火。

他看到了陈永华,这位书生参军的青衫下摆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工事现场赶来。

他看到了陈泽,陆战队统领的脸上有一道新疤——那是三天前测试“水底龙王炮”时,被飞溅的木屑所伤。

他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炮术教官老赵,当年在料罗湾海战中一炮击沉荷兰旗舰;水手长阿福,澎湖海战时冒死驾火船撞敌;军医官孙大夫,在马尼拉巷战中连续三天三夜救治伤员……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决绝。

“诸位。”

郑成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校场每个角落。

“今日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没有别的事。就是告诉各位:仗,要打了。”

台下依然寂静,可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敌人是谁,诸位都知道。荷兰二十五艘,英国八艘,日本三十艘——总共六十三艘战舰,上万兵力。他们从锡兰出发,已经航行了十三天,现在离邦加海峡,还有不到两日航程。”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个数字。

六十三艘对四十八艘,看起来数量悬殊。可台下没有人露出惧色——这些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知道海战不是数船的游戏。

郑成功的语气变得微妙:“松平信纲,幕府老中,精通海战。他带的三十艘船里,有三艘是仿制的西式战舰,装备的火炮不比咱们的差。而且,他们有两千浪人武士——这些人,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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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突然转了向,从东南吹来,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湿暖气息。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活了过来。

“我知道,有人心里在算账。”郑成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算咱们的船比人家少,算咱们要分兵守台湾、守吕宋、守马六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