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联军东征露狰狞(1 / 4)

九月十一,锡兰科伦坡港。

热带的季风搅动着港口的空气,湿漉漉的海风里混杂着焦油、汗臭和腐烂椰子的味道。港内,三十五艘战舰桅杆如林,帆索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呻吟。最大的那艘荷兰旗舰“七省号”已经修复了船尾的破洞,新换的橡木板在阳光下泛着浅黄,与周围深褐色的旧船体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在等。

等那十二艘葡萄牙战舰,等那八艘西班牙战舰。

可直到日头升到头顶,海平面依然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觅食的海鸥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盘旋。

“提督。”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霍金斯。这个红发年轻人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军服,胸前别着公司的徽章,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还是没有消息?”海登头也不回地问。

霍金斯走到他身边,也望向海面:“葡萄牙的安东尼奥总督派人送来口信,说他们的舰队在果阿‘遭遇风暴’,需要延迟五日出发。至于西班牙……席尔瓦主教还在‘养病’,他的副使说马德里的新指令未到,不敢擅动。”

“风暴?养病?”海登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磨砂,“九月的印度洋哪来的风暴?至于那个老狐狸席尔瓦,我三天前还看见他在果阿的教堂主持弥撒,面色红润得像刚喝了一桶葡萄酒!”

霍金斯沉默片刻,低声说:“提督,您知道的,那封‘密信’……”

“那封信是伪造的!”海登猛地转身,脸上的疤痕因激动而涨红,“我用我祖父的坟墓发誓,我从未给巴达维亚写过那样的信!什么‘战后将马六甲交给英国,将菲律宾还给西班牙’——这分明是明国人的离间计!安东尼奥和席尔瓦这两个蠢货,居然就信了!”

他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附近几个正在擦洗火炮的水手吓得低下头,动作更快了。

霍金斯等他稍微平静,才缓缓开口:“提督,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都信了。不止葡萄牙和西班牙,连我们公司在伦敦的董事会,都写信来询问是否真有这样的私下协议。”

“呵……”他将信扔回给霍金斯,转身扶着船舷,背影像一头被困住的狼,“所以现在,三十五艘船里,真正愿意拼命的,只有我们荷兰的二十五艘,和你们英国的八艘?剩下两艘是什么?补给船?”

霍金斯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远处的码头上,一群日本浪人正在登船。他们穿着简陋的具足,扛着长枪和武士刀,队列还算整齐,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茫然——从长崎到锡兰,横跨半个大洋,这些武士大多数是第一次离开日本这么远。

松平信纲站在码头的凉棚下,正用望远镜观察荷兰舰队。这位五十五岁的幕府老中穿着倭式的阵羽织,腰间佩着两把刀,身姿挺拔如松。他身边站着个通译,正在向他低声解释什么。

“至少日本人来了。”海登看着那群武士,语气复杂,“两千人,三十艘船。虽然大多是老式的安宅船,但那三艘仿制的盖伦船……确实不错。”

霍金斯也望向日本舰队。那三艘与众不同的战舰停泊在港口最内侧,船身明显比传统日本船要长,侧舷开着一排炮窗,虽然只有上层甲板,但看吃水深度,至少装了二十门炮。

“松平信纲是个聪明人。”霍金斯说,“他故意把最好的船藏在后面,先让我们看那些老旧的安宅船。等真打起来,这三艘仿制舰突然杀出,可能会起到奇效。”

“奇效?”海登冷笑,“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奇效有什么用?郑成功在邦加海峡至少埋伏了四十艘船,其中八艘是‘镇远级’战列舰——那种船,一门主炮就能打穿安宅船的整个侧舷!”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们需要的是数量!是三十艘葡萄牙战舰从西面牵制,是十五艘西班牙战舰从南面夹击!可现在呢?现在只有我们四十三艘船——二十五艘荷兰的,八艘英国的,十艘日本老式船,去正面冲击郑成功经营了三个月的防线!”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连海风似乎都停了,帆索不再作响,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霍金斯看着这位老提督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海登今年四十六岁,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干了二十五年,从水手做到提督,经历过公司最辉煌的年代——那时候荷兰舰队在东方所向披靡,葡萄牙人望风而逃,英国人只能跟在后面捡些残羹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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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

台湾丢了,香料群岛一半丢了,巴达维亚被围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提督,如今要带着一支残缺的舰队,去打一场明知胜算不大的仗。

“提督,”霍金斯轻声说,“其实……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撤回巴达维亚,固守待援。”霍金斯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郑成功的主力在邦加海峡,巴达维亚的围困必然空虚。如果我们突然回师,不仅能解巴达维亚之围,还能迫使郑成功分兵来救。到时候以逸待劳……”

“然后呢?”海登打断他,“然后继续躲在巴达维亚的城墙后面,等着明国人把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