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本官为你们做主!”
短暂的寂静后,华人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当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他们中有的人被荷兰人抓来做苦力已经十年,有的人的货船被东印度公司以各种借口扣押,有的人的亲人死在荷兰人的矿场或种植园……
“大明万岁!靖海侯万岁!”
呼声如山呼海啸,席卷了整个巴达维亚城。荷兰士兵们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火枪不自觉地垂下——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市的统治逻辑,彻底改变了。
郑成功抬手示意安静。待欢呼声渐渐平息,他继续说道:
“但这还不够。释放、归还、赔偿,只是弥补过去的过错。从今往后,我们要的,是堂堂正正地在这片海域生活、贸易、航行!所以——”
他转身,面向那根旗杆。
“本官今日,要在这里升起大明的龙旗!让所有经过巴达维亚的船只都看见,让所有在这片海域谋生的同胞都记住:从今往后,你们的背后,站着大明!站着二十四艘铁甲战舰!站着十万大明水师!站着——本官郑成功!”
话音落处,他亲手将龙旗系上旗绳。
“升旗——!”
杨富一声令下,四名水兵拉动绳索。明黄色的龙旗缓缓上升,一点一点,吞噬着那面橙白蓝三色旗的空间。当龙旗升到顶端,完全展开时,海风吹来,旗面猎猎作响,那条金色的五爪龙仿佛活了过来,在巴达维亚的上空翻腾飞舞。
与此同时,港口外二十四艘大明战舰,同时鸣放礼炮。
二十一响。
这是国君级别的礼仪,是胜利者最响亮的宣告。
炮声回荡在巴达维亚湾,回荡在巽他海峡,回荡在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心中。荷兰人低头沉默,华人昂首挺胸,土着们茫然观望——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南洋,变天了。
郑成功在欢呼声中登上快艇。他最后看了一眼总督府阳台——范·迪门站在那里,身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今日之盟,绝非终结。
当夜,巴达维亚总督府密室。
“我们不能真的执行。”科恩的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摩鹿加群岛一旦交给明国人,公司的香料垄断就彻底完了。阿姆斯特丹的股价会暴跌,董事会会把我们全部送上法庭!”
“那你说怎么办?”特苦笑,“明国舰队就在港口外。只要我们敢拖延,他们随时可以炮轰巴达维亚。”
“拖延……”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对,我们需要时间。执行条约需要时间——清点财产需要时间,移交据点需要时间,释放人员更需要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摩鹿加群岛的位置:
“安汶岛、德那地岛、蒂多雷岛……这些岛屿分散在数千里的海域,移交起来至少要半年。而这半年里,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科恩眼睛亮了起来。
“比如……把最优质的丁香和肉豆蔻母树悄悄移走,运到公司在新几内亚的秘密种植园。比如……在移交前尽可能多地采摘库存香料,运往欧洲。比如……”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容,“在关键据点的仓库里‘意外’失火,让明国人接收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所以我们不能被发现。”打断他,“而且,我们不是唯一不甘心的人。”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推到桌上。信封上的火漆印章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标志。
“克莱门特爵士离开前偷偷留给我的。英国人对条约里‘五年内不得派遣战舰进入马六甲以东’的条款极其不满。他们暗示,如果我们需要帮助……”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科恩深吸一口气:“还有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明国人这次得罪了整个欧洲。如果我们能联合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摇头,“明国舰队太强,正面冲突我们没有任何胜算。但时间在我们这边——郑成功不可能永远待在南洋,大明国内也不可能无限期支持这么庞大的远征舰队。只要拖下去,拖到他们主力回国,拖到南洋的局势出现变化……”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面在总督府旗杆上飘扬的龙旗。月光下,明黄色的旗面泛着清冷的光。
“签字,只是开始。”轻声说,像在对自己,也像在对命运宣誓,“今天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们要十倍奉还。”
窗外,巴达维亚港的夜色深沉如墨。
而港外的海面上,大明舰队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像一条盘踞在海峡咽喉的巨龙,静静地守护着刚刚诞生的新秩序。
但巨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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