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就会被各个击破。”
“第三呢?”
“第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派人去北京,去南京,去见那个英国公张世杰。我们要谈判。”
“谈判?”卡特皱眉,“谈什么?”
“谈贸易,谈势力范围,谈……共存。”缓缓道,“中国人不是野蛮人,他们是文明国度。文明国度之间,可以谈判,可以妥协。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把我们都赶出南洋,对他们没有好处。贸易需要多方参与,垄断只会让所有人受损。”
贝尔坎普若有所思:“您是说,让出一部分利益,换取和平?”
“暂时的和平。”纠正,“等我们恢复实力,等本土的战争结束,等时机成熟……再谈其他。”
会议厅里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公司要放弃一百六十年来坚持的原则——垄断。但也许,这是唯一的活路。
这时,一个秘书匆匆走进来,将一封密信交给范·迪门。
“总督阁下?”贝尔坎普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宣战。”卡特咬牙。
“不,这是通知。”苦笑,“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来了,而且不打算走了。”
窗外,巴达维亚的晨钟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荷兰东印度公司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平静的早晨。
印度西海岸,果阿。
葡萄牙印度总督府,费尔南多总督正在享用早餐。这位六十五岁的贵族有着悠闲的做派——在远东待了二十年,他学会了东方人的处变不惊。
“马尼拉和巴达维亚的消息,您听说了吗?”秘书低声问道。
费尔南多切下一块芒果,不紧不慢地说:“听说了。荷兰人丢了台湾,西班牙人吓得睡不着觉。有趣。”
“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费尔南多笑了,“果阿离台湾有多远?五千海里。郑成功的舰队要打到这里,得先过马六甲,过锡兰,过印度洋。这一路上,荷兰人、英国人、还有那些穆斯林苏丹,会让他过去吗?”
秘书欲言又止。
费尔南多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百年前,我们葡萄牙人也是这么想的——澳门离马六甲很远,离果阿更远,中国人打不过来。结果呢?现在我们只能缩在澳门、果阿这几个据点,眼睁睁看着荷兰人、英国人抢走我们的贸易。”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果阿的早晨湿热难耐,但总督府建在高处,能看到整个港口。港内停着十几艘船,大多是商船,只有两艘战舰——还是三十年前的老船。
“我们葡萄牙帝国,早就不是一百年前的帝国了。”费尔南多叹息,“1580年,我们被西班牙吞并。1640年,我们虽然复国了,但元气大伤。现在的葡萄牙,能保住果阿、澳门、帝汶这几个据点,已经是天主庇佑了。南洋?那不是我们的舞台了。”
“那我们应该……”
“静观其变。”费尔南多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着急,是因为他们在南洋有巨大的利益。我们没有。我们在南洋只有帝汶岛,而且那地方除了檀香木,没什么值钱的。让荷兰人、西班牙人和中国人去斗吧。斗得越凶,我们的价值就越大。”
“价值?”
“是啊。”费尔南多微笑,“你想想,如果中国人真要控制南洋,他们需要什么?需要港口,需要补给站,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果阿在印度西海岸,是通往波斯、阿拉伯、非洲的要冲。澳门在中国门口,是进入中国的门户。这些地方,对中国人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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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要保持中立,等中国人来找我们?”
“聪明。”费尔南多拍拍秘书的肩膀,“去,给澳门总督写封信。告诉他,不管南洋发生什么,澳门要保持安静。不要参与任何对抗中国人的行动。必要时……可以给中国人提供一些方便。”
“比如?”
“比如情报,比如补给,比如……引荐。”费尔南多眼中精光一闪,“我听说,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和日本人走得很近?也许,我们可以帮中国人解决这个麻烦。”
秘书会意,躬身退下。
费尔南多重新走回阳台,望向东方的海面。
那里,太阳正从海平面升起,将海水染成金色。
“东方要变天了。”他轻声自语,“但变天的时候,聪明人知道该站在哪里。”
三个月后,荷兰阿姆斯特丹。
证券交易所里一片混乱。经纪人们挥舞着手中的票据,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但买盘寥寥,卖盘如潮。东印度公司的股价牌上,数字在不断下跌——从120盾跌到110,再到100,最后跌破90。
“抛!全抛掉!”一个胖商人满头大汗,“台湾丢了,香料群岛也要丢!公司完蛋了!”
“别慌!董事会说了,会派援军!”有人试图稳定人心。
“援军?第三次英荷战争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