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建议……大军出征在即,后方不能乱。”
郑成功沉默。
他在权衡。
现在动手抓刘香,容易打草惊蛇,可能揪不出所有暗桩。不动手,又等于在后方埋了颗炸雷。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多谢苏会长提醒。”
苏明玉点点头,不再多说,起身告辞:“祝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一定。”
送走苏明玉,郑成功立刻召来亲兵队长。
“两件事。”他语速极快,“第一,暗中监视刘香的绸缎庄,查清他手下有哪些人,经常和谁接触。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第二,传令各舰,加强警戒。登船人员逐一核对名册,陌生面孔一律扣下审查。特别是火药库、粮仓、指挥室等要害位置,必须由可靠的老兵把守。”
“明白!”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郑成功走到舷窗前,看着苏明玉的船队缓缓驶离,心中五味杂陈。
张世杰、苏明玉、银行、格物院……整个帝国的资源都在向他倾斜,支持他打这一仗。
而他父亲,却在背后捅刀子。
真是讽刺。
“报——”了望哨又喊,“中军舰队集结完毕!运输船队开始出港!”
郑成功收敛心神,整理戎装,大步走出舰长室。
该出发了。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
申时三刻,厦门港外。
三百余艘战船全部出港,在广阔的海面上排开阵型。八艘战列舰居中,四十艘巡航舰分列两翼,二百艘运输船在后,组成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帆樯蔽日,旌旗如云,场面壮观得让岸上观看的百姓都忘了呼吸。
“靖海号”升起帅旗——一面三丈长、两丈宽的猩红大纛,中间绣着金色“郑”字,四角绣着四海龙王。这是郑成功拜将时,崇祯皇帝亲赐的帅旗。
“全军——升旗!”
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传遍整个舰队。霎时间,三百面大明龙旗同时升起,在海风中猎猎飘扬。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旗帜上,洒在甲板上,洒在四万将士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郑成功站在“靖海号”舰艏,手持令旗。
他的身后,是福建,是大明,是四万万同胞的期望。
他的前方,是大海,是台湾,是一场决定国运的决战。
“起航——”
令旗挥下。
“呜呜呜——”
号角长鸣,穿透海天。
三百艘战船同时调整帆向,海风灌满帆布,船身开始移动。起初缓慢,然后加速,最后整个舰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向着东南方向——澎湖的方向,浩浩荡荡驶去。
岸上,百姓们跪倒一片,许多人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这一去,不知有多少儿郎能回来。
但他们也知道,这一去,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受欺辱。
“保重啊……”
“一定要打赢……”
“等你们回来……”
祈祷声、祝福声、哭泣声,随着海风飘向远去的舰队。
舰队最前方,“镇海号”的舰桥上,陈泽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副官道:
“传令各舰,保持队形,航速六节。前出哨船放出十里,警戒海面。”
“是!”
副官领命而去。陈泽独自站在舰桥,望向东南海天相接处。那里,就是澎湖,就是台湾,就是父亲殉职的海域。
他摸了摸左臂的黑纱,眼中闪过决绝。
父亲,儿子来了。
儿子会打赢这一仗,会收复台湾,会为您报仇。
您看着吧。
同一时间,台湾,热兰遮城。
了望塔上,荷兰哨兵惊恐地抓起了望远镜。镜头里,西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像乌云,又像蝗群,正缓缓压来。
“敌袭!明国舰队!至少……至少两百艘!”
警钟疯狂敲响,响彻整个城堡。
揆一总督冲上城墙,抢过望远镜。当他看清那支庞大的舰队时,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真的来了……”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军官吼道:
“全体就位!火炮装填!准备战斗!还有——给巴达维亚发信,就说……明军主力已至,台湾告急!”
“是!”
整个热兰遮城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乱成一团。士兵们冲向炮位,军官们声嘶力竭地下令,工匠们忙着加固工事……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太平洋深处。
三艘悬挂日本旗帜的朱印船,正破浪而行。船头,郑芝龙迎风而立,腰间三把刀在夕阳下泛着血红的光。
他身后,站着三千名浪人武士和海盗。这些人眼中没有家国大义,只有对财富和杀戮的渴望。
“还有几天能到?”郑芝龙问掌舵的老海狼。
“顺风的话,五天。”老海狼咧嘴,露出满口黄牙,“老大,咱们真的要去打台湾?”
“打,也不打。”郑芝龙笑了,笑容阴冷,“咱们是去……捡便宜。”
他望向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