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情报传回了台湾。
“再探。”
“是!”
亲兵退下后,郑成功走到窗前,望向港口。那里,三百艘战船已经集结完毕,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水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火炮擦拭得锃亮,弹药搬运上船,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桐油的味道。
大战在即。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不是担心荷兰人,不是担心热兰遮城的坚固,而是……远在平户的那个老人。
父亲。
你会来吗?
你会站在哪一边?
他想起昨夜做的梦。梦里,他站在热兰遮城的城墙上,看着海面上两支舰队正在激战——一支挂大明龙旗,一支挂郑字旗。而他在城头,不知道该帮谁。
“大将军。”门外传来杨富的声音。
郑成功收敛心神:“进来。”
杨富一身劲装,脸上涂着黑膏,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身后跟着五百名精挑细选的战士,个个眼神锐利,身手矫健。
“都准备好了?”郑成功问。
“准备好了。”杨富抱拳,“五百弟兄,人人能翻山,能潜行,能爆破,能夜战。只要大将军一声令下,我们就出发!”
郑成功看着他,这个父亲当年的老部下,如今却要跟着自己去打父亲可能守卫的台湾。
命运,真是讽刺。
“记住你们的任务。”他沉声道,“不是强攻,不是硬拼,是制造混乱,是发动百姓,是打开城门。我要你们像一把匕首,插进热兰遮城的心脏!”
“遵命!”
杨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但也知道,如果成功,他将名垂青史——作为收复台湾的奇兵统帅。
“去吧。”郑成功拍拍他的肩膀,“我在台南等你们。”
杨富带着五百勇士,趁着夜色登船出发。他们将绕行台湾东海岸,执行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郑成功站在码头上,目送船队消失在夜色中。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远方风暴将至的味道。
他转身,望向大将军府的方向。
那里,案头还放着一封没有拆开的信——三天前从平户寄来的,署名“郑芝龙”。
他一直没敢拆。
因为他知道,一旦拆开,那个他一直逃避的问题,就必须面对。
父子,还是敌人?
他闭上眼睛,许久,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传令全军。”他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开,“明日辰时,祭海誓师。后日……兵发澎湖!”
“得令!”
号角声响起,传遍整个厦门港。
三百艘战船,四万将士,即将启航。
而在千里之外的平户,郑芝龙也站在码头上,面前是二十艘刚刚完工的新式战船。船上,三千名招募来的浪人武士和海盗,正等待着命令。
他手中也有一封信,是郑成功三个月前寄来的劝降信。
“父亲大人亲启……台湾乃中国故土,儿臣奉旨收复,乃尽忠报国之事。若父亲能幡然醒悟,助儿臣一臂之力,朝廷必不计前嫌……”
郑芝龙笑了,笑得苍凉。
他将信撕碎,撒向大海。
“森儿,你选你的忠义,我选我的野心。”他喃喃道,“咱们父子……战场上见吧。”
他转身,登船。
船队扬帆,驶向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大海。
东南海疆,风起云涌。
一场决定东亚百年格局的大战,即将开始。
而所有人,都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