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昊的神识边缘，触碰到了一片奇异的“礁石”。

那是一支的钢铁舰队。

他的神识瞬间复盖了过去。

一刹那间，这个文明的轮廓便在他脑海中清淅地呈现出来。

徐昊悬停在虚空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这个文明对超凡的理解，几乎为零，脆弱得象一张白纸。

然而，他们对物质世界的解析和运用，却达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他们驾驭着由无数精密构件组成的钢铁巨兽，在法则混乱的【原始宇宙】中航行，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但徐昊能清淅地“看”到，这些钢铁巨兽的内部，无数能量管线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的护盾系统在与【原始宇宙】无处不在的混沌法则进行着每分每秒的对抗，消耗着海量的能源。

徐昊对此十分好奇，毕竟【地球】目前也一直在往科技侧发展。

观察一下这些奇特的人，倒也不失为一种调剂。

心念一动，【万化敛息术】发动。

他的存在感瞬间消散了。

他如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支舰队最外围的一艘侦察舰飘去。

……

“报告！高能实体反应……消失了！”

旗舰“方舟”号的舰桥上，战术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乌斯司令官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在【原始宇宙】，一个强大的信号突然出现，是危险。

而一个强大的信号，突然消失，则是极度危险。

司令官的声音决绝：

“关闭所有主动探测，将能量输出降至维生标准！我们必须在对方感兴趣‘兴趣’前，从这片星域彻底消失！”

“可是司令官……”

一旁的科学官面露难色：

“我们的能源储备已经跌破了警戒线。按照计划，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颗富含重金属的原始行星进行补给。如果能幸运地发现一个小宇宙入口，那将是我们文明延续的唯一希望！”

“希望？”

乌斯低声自语：

“在这片黑暗森林里，能活下去，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方舟”号舷窗外，一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

徐昊如一个幽灵，穿行在这座名为“方舟”的移动钢铁大陆之中。

他的神识早已洞悉，这艘巨舰的内部空间。

这里没有一寸空间被浪费，没有一丝能源被虚耗。

信道狭窄而笔直，两壁闪铄着维持最低能耗的冷光。

人们穿着制式的灰色服装，行色匆匆，面无表情，象是一条巨大生产在线精密咬合的齿轮。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岗位。

‘个体’这个词，在这里似乎早已被剔除。

蜂巢般的居住单元里，除了一个休眠舱和营养膏输送口，再无他物。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文明延续”这台冰冷的机器，贡献自己的每一分热量，直到燃尽为止。

徐昊见过邪神的疯狂，但这里的景象，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死亡，一种文明为了保存躯壳而主动放弃灵魂的自裁。

他想查找一丝“活着”的痕迹，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被称为“育幼区”的地方。

这里稍显宽敞，但依旧是冰冷的金属风格。

一群孩子，穿着小号的灰色制服，安静地坐在地上。

他们没有嬉笑打闹，没有追逐奔跑，每个孩子面前都摆着一个小小的工具箱。

徐昊的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身上。

男孩的眼睛很大，很明亮，但那份本该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好奇，却被一种过分早熟的专注所取代。

他正用一把小号的扳手，认真地拧紧地面上一块金属板的螺丝。

徐昊的一缕神念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化作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男孩的脑海中响起。

“小孩，你在做什么？”

男孩头也不抬，熟练地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才回答：

“在玩。一个叫做‘拧螺丝’的游戏。”

“拧螺丝？”

徐昊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

男孩似乎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感到一丝自豪：

“看，这块地板的螺丝松了，把它拧紧，走廊的结构稳定性就能提高万分之零点一。老师说，这是最有意义的游戏，能为‘方舟’的航行做出贡献。”

说完，他又拿起工具箱，开始检查下一块金属板。

徐昊沉默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脚步遍布了这艘巨舰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人们吃的，是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最优营养配比的糊状物；

他看到了人们学习的，是通过电极直接灌输到大脑里的数据流；

他看到了人们唯一的“休息”，是躺进休眠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