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皇城最深处的天牢。
这里阴暗、潮湿,与外界的“祥和”判若两个世界。
大皇子——姬玄,四肢被沉重的玄铁锁链拷着,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困惑与悲凉。
他想不通。
明明一切都尽在掌握,父皇驾崩后,他凭借军功和朝中旧部的支持,几乎已经稳操胜券。
三弟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被他轻易瓦解。
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向他倾倒。
可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他的亲信、他的老师、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
所有人都象是被抽走了魂魄,开始用一种狂热而痴迷的眼神谈论着那个女人。
那个曾经只是父皇玩物的贵妃。
他们说她圣洁,说她瑞智,说她才是王朝的希望。
然后,他们就带着卫兵,冲进了他的府邸。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他曾经的太傅,一个头发花白、本应是帝国支柱的老臣。
“姬玄。”
老臣的声音毫无波澜,眼中却闪铄着狂热的光:
“你可知罪?竟敢与那城外刺客勾结,谋害先皇!若非圣明的皇太后慧眼如炬,洞察你的狼子野心,险些就让你这等弑君杀父的乱臣贼子,登上了大宝之位!”
“太傅……”
姬玄的声音沙哑,他看着自己老师那张陌生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解释是徒劳的,争辩是无力的。
当整个世界都疯了的时候,唯一清醒的人,便成了罪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姬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皇子的尊严。
“到了这个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
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女人……那个用一个笑容,就窃取了整个王朝的妖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牢深处,那仅有的一点光亮,被太傅魁悟的身影完全屏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药瓶。
“既然殿下已经明悟。”
太傅的声音毫无感情:
“为了皇室最后的体面,还请殿下……服下此物吧。您服下,人死债消,一切便都了结了。”
姬玄看着那药瓶,再看看眼前这位教了自己二十年经史子集、曾被自己尊为亚父的老师,突然,他笑了。
起初是低沉的闷笑,肩膀微微耸动。
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天牢的、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荒诞与悲凉。
他笑自己十年谋划,步步为营,最终却敌不过女人的一口香风。
他笑这满朝文武,栋梁之才,如今都成了一条条闻着味儿摇尾乞怜的狗。
他笑这铁马冰河、开疆拓土创建的【天枢王朝】,竟会以如此滑稽、如此荒诞的方式,葬送在一个女人的裙摆之下!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人死债消!”
在太傅惊愕的注视下,大皇子一把夺过药瓶,看也不看,直接将里面的东西灌进了喉咙。
“噗通”一声,他仰面倒地,脸上那癫狂的笑容,永远凝固。
就这样,【天枢王朝】曾经的继承人,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撒手人寰。
……
第二日,金銮殿上。
气氛肃穆,百官垂首。
太傅站在百官之首,老泪纵横,用袖子不停地擦拭着眼角。
“老臣……有负先皇所托啊!”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悲痛”:
“大殿下……他……他毕竟是老臣看着长大的,没想到……他竟会做出勾结刺客、弑君杀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老臣……老臣痛心疾首啊!”
他的表演惟妙惟肖,闻者无不动容。
龙椅之后,珠帘轻晃。
那个曾经的贵妃,如今垂帘听政的皇太后,正慵懒地斜倚在凤座上。
她看着殿下那群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对太傅的表演很满意。
于是,她朱唇轻启,对着太傅的方向,轻轻吹出了一口香风。
那是一股凡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淡淡粉色的气息,它飘飘悠悠,精准无比地钻入了太傅的鼻腔。
一瞬间,太傅浑身一颤,刚刚还悲痛万分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极致的、病态的潮红。
他双眼微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飘飘然的、灵魂升天的极乐之中。
仿佛世间的一切痛苦与烦恼都已远去,只剩下无边的幸福与满足。
他甚至舒服得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这一幕,落在其他大臣眼中,非但没有引起警觉,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