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王朝】的大军,在秦岳将军的带领下,起初确实顺利得不可思议。
捷报频传,胜利仿佛唾手可得。
军中的士气高涨到了顶点,每个人都认为,踏平【巨石城】,活捉那个胆敢挑衅皇威的狂徒,只是时间问题。
直到那一天。
他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只是……看见了他。
在【黑水】中,有一只巨大的蒙特内哥罗羊,正在悠闲地“畅游”。
他的体型堪比山峦,头顶上盘绕着一对螺旋巨角。
他没有看他们,甚至没有在意他们的存在。
在他的意识中,这支杀气腾腾的大军,与一群飞虫、一丛枯草,没有任何区别。
他仅仅是在这里,存在着。
作为一只位阶不高的邪神,【蒙特内哥罗羊】并不喜欢在【黑水】之外的世界活动,那里竞争过于激烈。
他对这些路过的“凡物”也没有任何恶意,就象人类不会对脚下的蚂蚁产生特定的恨意一样。
但邪神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影响周围。
当大军进入他无形领域的瞬间,灾难便降临了。
最先崩溃的是精神。
毫无征兆地,队伍前方的士兵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他们疯狂地用指甲撕扯自己的脸,仿佛皮肤下有无数虫子在爬。
一些斥候的眼中失去了焦距,嘴里开始呢喃。
紧接着。
士兵们精钢打造的铠甲上,开始长出不断蠕动的黑色苔藓。
战马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膨胀,最终爆成一团团增殖的血肉。
秦岳将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强者,他没有被那股疯狂的低语所侵蚀,但他能感觉到恐惧。
对强大敌人的畏惧。
“全军后撤!!”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离开这片局域!快!!”
然而,已经晚了。
【蒙特内哥罗羊】似乎是被这声喧哗打扰了,他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对眼睛,第一次“看”向了这支军队。
仅仅是一瞥。
刹那间,军阵中央数千名士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和装备,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他们变成了一滩滩冒着气泡、不断生长出花朵与眼球的“肉汤”。
秦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而是一种,行走的天灾。
秦岳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那滩滩不断增殖的“肉汤”开始沸腾、凝聚。
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扭曲的血肉攀附其上,黑色的、粗硬的羊毛从皮肤下疯长出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些被融化的士兵,便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变成了浑身长满黑毛、双眼是山羊般横瞳、口中流淌着黑色涎水的怪物。
黑羊人。
这些新生的怪物毫不尤豫地扑向了自己曾经的战友。
“撤退!!”
“所有人——不准看!不准听!什么都不要想!只管跑!!”
这是他作为一名百战将军,所能下达的最荒唐,也最正确的命令。
然而,在这片被邪神阴影笼罩的领域里,理智是最脆弱的防线。
撤退的军阵瞬间被彻底撕裂。
士兵们遵循着将军的命令,却无法阻止身边的战友在奔跑中突然惨叫倒地,身体抽搐着异化成新的羊人,然后反身扑向距离最近的活物。
信任链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已彻底崩溃。
混乱中,秦岳感觉自己的脖颈传来一阵刺痛。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副官。
这位跟了他十年的忠诚老兵,眼神中的光芒就在一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浑浊与饥渴。
他张开嘴,毫不尤豫地咬向秦岳的咽喉。
秦岳下意识地偏头格挡,副官的牙齿没能咬穿他的护颈甲,却死死地咬住了他挂在胸前的地图袋。
“嘶啦——”
地图袋被瞬间撕裂。
“坏了!”
那是他们能在这片绝地中安然行军的唯一依仗!
没有丝毫尤豫。
“锵!”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冰冷的寒光。
秦岳反手一剑,精准地斩断了副官的脖颈。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颗还保持着撕咬动作的头颅滚落在地。
……
数个月的时间,足以将一支精锐的铁军,磨成一支废军。
秦岳的大军在【黑水】中艰难求生,每一天都有士兵在无声的恐惧中崩溃,或是被潜伏在黑暗中的未知生物拖走。
铠甲早已锈迹斑斑,粮草也消耗殆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只剩下对那位远在王都的皇帝的盲目忠诚。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为之奋战的王朝心脏地带,正上演着与他们所处地狱截然相反的景象。
……
天枢王朝,神都。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