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3 / 4)

几人凑到小棺材上方,看见小幼童躺在里面,原本紧皱的眉头似乎稍微松开些了,可见是有效果的。

程昱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迟疑道:“似乎连温度也稍有降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们也摸摸看。”

小幼童脸上就过了好几个人的手,连两个少年都挤进来摸。然后众人一致赞同,温度是比刚才一开始要降下来些了。“没想到这个神药和玉床的搭配如此奇妙,竞然能够瞬间就把大夫们都束手无策的高烧给降下来。”

“文若,这个小棺材这么小,你也躺不进去,你若服了药,没有玉床救命,你咋办?”

荀或思考了下,说:“那便只能熬过去,能熬过去也能活下命。说到底只是难受而已,小阿藐年幼体弱难熬,我是男子,熬过去比较容易。”程昱听后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这个神药如此神奇妙用,又是祖上传下来的,想必极为重要。你祖父交给你,必然是因为你是这一代荀氏的领头人,想要让你保管,关键时候能救你命。现在你却这么给出去了,不怕不好跟族里交代?”

荀或道:“我荀氏一族靠的是理法,是书本上的圣贤道理,是广褒天地的知识,不是一枚药丸,更不是一个活命的机会。若能得理义实现,若能天下太平,虽死无悔。”

“药是死物,人却是活的。我从小阿藐身上看到了那种活的可能,若活她一人,能活天下千万人,再多的神药也值得。”程昱没想到会从荀或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平常未见他如何与小阿藐亲近,也未见他与小阿藐如何深谈。

他们之间一直秉承着君子之交淡淡如水的尺度,阿藐不如何亲近他,他平常也没有怎么当着他们的面夸赞阿藐,甚至没有抱过她。程昱以为是荀或的性情如此,他是个极有分寸的君子,就算与人亲近也保持着距离与风度,或是他与阿藐的感情还达不到他们之间并肩作战那个份上。现在才知道,在荀或的心里,竞然给了阿藐这么高的评价!程昱叹道:“文若之胸怀风度,举世难有,昱甘拜下风。”“荀氏风骨,亦不负荀子名声。”

夏侯惇凑过来,连连道:“你们莫要在互相吹捧客套了,我们都听不懂,荀公,小金师这样躺着要多久能醒过来?”荀或道:“我也不知,可能三五日,也可能十来日,药性吸收完,身体补了元气应该就能醒来。”

若不是荀或有自身人品担保,亦有荀氏的招牌作保,夏侯惇和程昱险些要觉得他是庸医了,还是不懂医乱用药的庸医。后面金大娘金无涯赶来,在金大娘的央求下,荀或只好许她在这边住下,一边能守着小阿藐。

荀或原本打算自己亲自照料的。

不过他也将府上当做了半个办公地方,许多公文书简都搬来,连程昱也是如此,他在府衙坐不下,想早点等到小阿藐醒来。他对荀或说道:“阿藐之所以会犯病,都赖我们,尤其是我。打从一开始,小阿藐无意露面,是我为了解决兖州危局,死乞白赖把她求来的。后来又历经你我二人皆躺下,她一人独挡大局的局面,后面我们好了,她本该休息了,结果又赶上灾害,又随我们一起操劳忙碌,至今灾害结束了,她方倒下。”“小阿藐身子先天体弱,又才四岁的年纪,若不是华佗在旁开药调理应该也撑不到现在,我们先前却以为她还算健康,如今我却有些后悔了,应该多照料下她的。”

荀或叹道:“你我二人皆不是大夫,不必过度自责,事后对阿藐好些,弥补她便是。华佗医者仁心,心怀天下,如今跑去关中给灾民看病,若是得知阿家发病这么严重,会立马赶回来的,到时候有他再给阿藐调理一番,定会无事的。金藐服药的第一日,小棺材板盖得死死的,昏睡。第二日,还是睡。

第三日,仍然没有动静。

这可让程昱等人急死了,每日处理公务的同时,得来这间房里转上好几圈,亲手给她喂点水喝。

连戏志才都拖着病体来看过一回,看了后,差点笑晕。万万没想到,荀或会收藏从家中带这么一副小棺材来,更万万想不到,这棺材还有特殊作用,如今还用到了救小阿藐命上。他觉得世事太有趣!如此离奇,又如此的让人意想不到。思及此,他凑到荀或面前,仔细地打量他:“说吧,出身荀氏大族,颍川一霸,自来君子的文若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癖好?”他觉得没准文若能和他玩到一块去,他先前看文若真是太片面太肤浅了,他竟是个如此有趣之人!

荀或挪开视线,"离我远些。”

“哈哈这件事,等小阿藐醒来,我定要告诉她!”这边几人守着小棺材,等着里面幼童苏醒的时候,鄄城几十里以外的地方,正有一路大军向着这里行进。

大军前方竖立着一面曹字旗,气势恢弘,后方乌泱泱的一大片人,都数不清这到底有多少万兵马了,他们携带着大胜之军的气势凯旋而归,让无数宵小闻风丧胆,避让而行。

大军之中,最前方的中间位置,正是大军的主人公,他骑在马上,被几个亲信将军包围。

目光望着前方,这里还看不见鄄城的城池,他却仿佛望见了那熟悉的城门,还有那个破烂的府衙。

他心心中极为急切,恨不得能长了翅膀飞过去,这等心情,从两三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