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氏族之人,行事从来谨慎,虽下决定难矣,然一旦下定决心,极少有原因令他们朝令夕改,老夫想来,不过一则一个利字,二则一个安字。”
“应是有什么变故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我已经派人去找我那些相熟老友探听,今晚或可暂停此计,明日再决定是否要攻。”因为他那计谋实在毒辣,若是实行下去,或可毁掉大半个城,令整城百姓死于非命。
一旦实施下去,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吕布一挥手,冷哼道:“怕甚?陈公顾虑实多!如此犹犹豫豫畏手畏脚怎能成大事?陈公你看,现在我有一支世间难有敌手的骑兵,亦有张邈几万大军压阵,后方还有张扬借我的一万大军随时赶来,甚至于如今已有数个大族或投降或与我合谋!”
“此等大势大利在我,何以顾虑如此之多!只要打上去,踏平了杀光了,占了这兖州之地,任凭什么李氏,曹操,在我大军面前,不过是吾铁骑下的鱼肉尔尔。”
陈宫看着吕布这意气风发的模样,深深叹气。这烟火迷雾下,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心里总觉得不安,吕布这武夫,虽有万夫不敌之勇,却终归少些智性,也不知道选择他,是否正确。
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他便没有回头之路了,只能一路做到底,直到帮吕布占了这兖州,再回头来评说对错吧。
不过吕布虽然是匹夫之言,却也不无道理,兖州的兵备粮草情况如何,他再清楚不过,曹操带兵离去之时,他特意查看打探过,心里有数之后才离去的。曹操从入主兖州至上回出征徐州,一路皆有他在身边辅助,他有几个兵力,多少兵马粮草,各城各地如何布防,他纵然没有十分的了解,也知晓个七八分。
就算荀或程昱再有通天之能,在他的谋划下,也绝无可能有任何抵抗之力,他们只能等待吕布的大军压过,待屠罢了。情况谋算得如此清楚,如此之有完全把握,为何他仍旧因乘氏县大族李氏的反悔抵抗,而心生不安?
到底是有怎样的变故,以至于李氏不顾大势也要反悔,这般硬抗下去!不消两日,他们可知,扛不住吕布的大军,可能赔上整个乘氏县上下百姓的性命,连他们李氏在吕布的怒火下可能也会就此消亡,不复存在!吕布此人可不是什么仁善之将,他们此番负隅顽抗已经将吕布大为惹恼了,待他攻进城去,整个乘氏县恐怕不会留下一条性命。但他思忖一番后,仍跟吕布说道:“既然你无法多等两日,那么我请求你,等到攻进城去,至少留下李氏主家人的性命,我有话要盘问他们。”“留他们性命作甚?!一群不为我所用的人,杀了了事,免得生后患!“你有所不知,李氏反悔顽抗背后必有缘由,我要问清楚,如若不问清楚,之后遇到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意外,你我被瞒在骨子里,如何及时应对?只怕到时候会措手不及,一败涂地啊!”
吕布看着这个老家伙,虽然这老家伙智谋能力都很厉害,但他未免也顾虑太多了,文人总是如此,想太多!
他这样乘大优势而来,还能有什么变故?就算有意外,以他现在的兵力,也能够将变故踏平过去!只待他杀到鄄城下,看程昱如何应对!“兵贵神速,陈公莫要再瞻前顾后,我们尽快些,还能赶在曹操得知消息之前拿下兖州全境,尤其是鄄城!如果把程昱荀或等都杀了,少了主事之人,曹操又没了两个左膀右臂,看他如何斗得过布!”陈宫心下讪笑,吕布这话说得勇猛,实则还是有些忌惮于曹操的凶狠,所以才会如此着急拿下,只为了在曹操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兖州占为己有,否则之后还要与曹操对峙,他怕自己无法力敌。
也罢,他心知曹操绝非平凡之辈,他最擅长从逆境中翻转,不能给他留有任何翻盘的火种余地,否则到了那时,他也要与他面对面交手……吾本非贼,公逼吾至此啊!
得公许而不用,吾生何用?
若有刀剑相向之时…吾生公死,公生吾死。他仰望天际,恍惚隐见前方一片血色。
乌云压来,盖住天边最后一点光明。
当日晚上,天色刚黑,乘氏县城内忽起火光,城内火光冲天,似要将整座城池都焚烧殆尽,无数人的呼喊惊叫哭泣声传出,吕布露出了狰狞快意的笑容!正是此时!
他要李氏全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城门忽而大开!
一名年轻人领着数千兵马和乡勇冲出来,他们装备普通,真正拿着兵器像个正规军的士兵不过千余人,其余人等都是由普通的打手护卫、乡勇游侠、普通青壮百姓组成,这些人当中少数拿着刀剑兵器,大部分都只拿着一些农工用具,有些人脸上沾着焦黑的印记,他们红着眼冲了出来!为首的年轻人大吼道:“陈宫吕布!你们好歹毒的计策!竟然买通了我李氏家族的仆从,将我族内数座粮仓和城内数个地方浇油点火!害死了那么多人,吾现在就要为大家报仇!来人啊,跟我一起冲!杀死三姓家奴!陈宫老贼寇!”吕布本来见他们冲出来正大笑,听见这年轻小将讥讽他三姓家奴,引得他想起不快记忆!气得他面色黑沉,即刻领着手下兵马挥军杀去!两方人马眼看交战起来,前头杀得快的还死了不少,年轻的小将杀红了眼,他身姿灵活轻巧,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