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风高气爽,晴空万里。
赵静嘉穿了那套水色襦裙,肩头搭了件薄氅子。
昨儿听泠汐说,慕容枭差祝圭专程去了趟苏州,搜罗了不少料子,最后才选了匹成质最佳的浮光锦。
这身衣裳,更是让香安街的绣娘从画图设计到勾线绣成,十多日不眠不休赶工出来的。据此,整个昭平府的冬衣赶制都往后推了推。
在依雪的搀扶下,顶着顾曦和灼热的视线,出了昭平府。
她想,如若宋星霏站得起身,这炽烈的视线里,也当有她一份才是。
抵至马车,站立不动。
车帘内有极为浓重的雪松气息,想必他已经在里面了。
眼光左右扫过,想起上次回门,也是这架马车。
当初识字不多阅历更少,只觉得马车顶气派漂亮,现下才晓得,车身竟是紫檀木打造,还手工雕刻了云纹,当真是名贵又奢华。
“小夫人……”
依雪得坐后面的马车随行,只好在一旁提醒让她快些上去,以免少爷久等又要挨骂。
她却抿唇蹙眉,不是她不遵守规矩,同上次一样,车身太高,她……上不去。
“祝圭!”
车内传出冷冷呵斥。
意思是,让他拿马凳。
可不及祝圭将马凳取回,车帘又被兀自掀开。
粗粝且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攥住纤细的手腕,一拉,她没站稳,整个身子向上腾起。
下一瞬,已被雪松气息牢牢包裹,跌入那个熟悉又温热的怀抱了。
“你这只鸟,连马车都飞不进来,便只能在笼子里安然待着了。”
言语轻浮,表情挑逗。
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颇为愉悦地欣赏那张神色未定的小脸。
原本就白皙娇俏的脸,在水色浮光锦的映衬下更显莹白。
许是方才动作太大,本就系得不牢固的氅子如今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露出半截脖颈,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风情。
又妩媚又清丽,唯她而已。
不会儿,赵静嘉从方才惊吓中回过神智,扭着身子想要起身坐到一旁去。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他腿上,而那双粗粝的手已经穿过手腕将腰身牢牢握住。
动弹不得。
你……放开。”
她咬唇,不知所措。
此时马车已经悠悠,她越是扭,身子越是挨得更近。
两相推搡间,额间已有微微细汗。
她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我有些热,想把氅子脱了。”
对于上位者最好的安抚方式便是服软。
果然,慕容枭松了手,她蹑着身子坐在一侧。
氅子脱下,还顺带得了他递过来的一杯茶。
主人开心了,鸟儿日子好过还能得些吃食,是这个理。
她两手捧着茶盏轻吹。
滚烫的视线还在她身上停留。
同顾曦和仇恨的目光不同,慕容枭的眸光带着侵略。
明目张胆。
“腰带呢?”
放下茶盏的空隙,他目光锁在赵静嘉挂着香囊的腰间,声音冰冷。
“少爷,您说呢?”
“我问你腰带呢?”
“有些事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些?”
赵静嘉反问,“婚姻幸福,夫妻恩爱一体,女子方可佩合欢带。少爷,你我之间一无姻缘,二不恩爱,合欢带……未免太讽刺了些。”
说罢,还摇头一笑,甚为讽刺。
慕容枭听得却是尤为刺耳,伸手扯下她腰间香囊。
力道不小,那腰带也随之飘落在马车的地垫上。
“合欢带不肯佩戴,这香囊也用别的香?”
分明送了她足够一整年用的雪松香囊,也不肯戴了。闻着这味道像是……
“曼珠沙华?为何会想起戴这个?”
赵静嘉心里“咯噔”几下,摇头解释:“香安街的婆子送来的,喜欢便留下了。”
“你书房里的书,皆由我挑选送入。你何时见了何人,说了何话我亦知晓。”
将香囊往外狠狠一扔,慕容枭笑得阴鸷,“花开时不见叶,叶生时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曼珠沙华,即相忘。你是想……忘了我?”
车内阒然。
余留车轮滚过的颠簸声。
这点浅薄的知识的确是她无意翻书看到的,正巧香安街的婆子来量身,她便差她们在外头买了些送进来。
“别以为识得两个字,看了两本书便能窥其全貌。你可知晓,若是从未记在心里过,又何须相忘?”
赵静嘉胸口倏然一紧,看向他冷峻的脸,了然:他这话的意思是,过往种种,他皆未放在心里,所以更须不着相忘?
“如此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这香囊,我的确是不配的。”
话落,强笑着掩过失落。
笑容不达眼底,看起来比哭还挠心。
也不知是说不配戴香囊,还是旁的什么。
慕容枭心情燥郁。
她穿着这身儿水色襦裙落入怀里,又听得她字字戳其肺腑,焦躁难安。
沉沉地吸了口气,再次将人搂入怀里,欺身而下,将其压在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