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
“我故意放你走的。“"栗娘平淡道,“我想让你出去找人,没想到你还没走远,谢世子已经找来了。”
她悄悄帮了钟、徐两人许多,却丝毫未被察觉,可见心思缜密。为证自己确是江夏,栗娘又拿出炭笔,重复了一遍她那自学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八个字。
“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又频频连累家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的兄长有什么用?"栗娘神情哀婉中夹杂着几分漠然,道,“他早就该死了,死在我这个妹妹手中都是便宜他了。”
事情大抵就是这样。
旁人再怎么惊诧都比不过钟沭,他可是与人朝夕相处了半年之久的,却对栗娘的本性一无所知。
江夏把自己的身世说完后就被侍卫领下去休息了,钟沭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慨:“江夏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姑娘!”钟遥亦有同感,诚挚地点头后,瞟着钟沭,语气幽幽道:“她的话也很有道理,只会连累家人的兄长…留着有什么用.……”钟沭装作听不出她是在说自己,义正辞严地指责道:“钟小坏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就算大哥犯了错,他也一定不是有意的!他可是咱们兄长,你别总想着算计他!”
“小哥你又把脏水往大哥身上泼。”
“别难过,下回你不在的时候,我一定往你身上泼。”兄妹俩闹着时,钟沭目光一侧,注意到谢迟的脸色很难看,目光落在他身上,更是跟利剑一样,看得他胳膊疼。
钟沭立刻道:“江夏是很厉害不假,但我们遥啊遥也很厉害!小妹,我的好妹妹,我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你不远千里过来找我”这是真心话,看见钟遥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兄妹俩久别重逢,情绪一动,钟遥眼泪就开始摇摇欲坠,拉着钟沭要回房说话。
钟遥此时脑子里只有艰难找回的二哥,没注意到谢迟的脸色。钟沭发现了,见他脸色黑沉地盯着自家妹妹,眼神跟看负心汉一样。然而谢迟脸色虽难看,却并未阻止钟遥与他回去。钟沭心中了然。
回到房间,房门一合上,他就拽着钟遥问:“小妹,你确定谢世子是讨厌你,而不是喜欢你?”
钟遥正想与他说府中事情呢,闻言一愣,道:“确定啊,他最讨厌我了,因为我爱哭,还满嘴废话……他每次一嫌弃我,我就故意气他,他快被我烦死了。”
说着说着,她两眼一弯,笑了起来。
钟沭被她璀璨的笑颜闪了眼,连瞅钟遥好几下,煞有其事道:“小妹,觉不觉得谢世子待我很不一样?”
钟遥道:“你是我小哥,他待你肯定是不一样的。”确实挺不一样的,一碰见就把他当坏人,把他妹妹抢走不算,还提剑要杀了他呢。
钟沭又看了眼钟遥开心的模样,道:“我的意思是,谢世子可能看上了我。”
钟遥觉得自家二哥的脑袋多半也受过伤,大声提醒道:“小哥你清醒一点,今日之前谢世子都不认得你!”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钟沭道,“小妹,你是跟着谢世子一路找过来的,你自己想想,这一路他是怎么待你的。倘若你是他,只是为了报恩,你能做到那栏吗?”
这一路谢迟是怎么待钟遥的?
钟遥想了一想,发现谢迟做的最多的就是欺负她。他总仗着个子高用手臂勒着她、用力揉她的脸、不许她说废话、嫌弃她是臭臭的姑娘,还时不时发疯吓唬她……
钟遥就要抱怨,脑中陡然闪过上次进山前,谢迟屈膝蹲在她面前,抓着她小腿为她整理革靴的那一幕。
她的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若是她来报恩……她是做不到这样的……可不是报答那一刀的恩情,还能是什么呢?钟遥心口“砰砰"跳着,又记起进山时山中地面湿滑,谢迟非要背着她,哪怕她说了不用……
他都不背薛材枋……
“若不是看上了我,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钟沭又道,“不过小妹你说的也有道理,今日之前,我与谢世子从未见过,他应当不会喜欢我的。”“……他当然不会喜欢你。"钟遥悄声道。她思绪还乱着,有点不可置信,有点踌躇,还有点难为情。“对对对,他才不会喜欢我呢。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那他这么照顾你,只能是因为喜欢大哥了。”
钟沭道,“大哥不值什么银子,回去咱们就把他绑了送谢世子府上去,就当是答谢谢世子了,好不?”
钟遥不与他说话了,兀自坐着发了会儿呆,她忽然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