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2 / 3)

传信的树叶吹奏声就悠悠飘了过来。距离已经不远了。

另外几个休息的侍卫全都睁眼,迅速打起了精神,只有疲惫的钟遥与薛枋,一个依着谢迟,一个靠着侍卫,还在呼呼大睡。谢迟低声道:“三人留下守着他们,一人跟我出去看看。”侍卫不大放心,道:“这是他们的地盘,若是人手太多……“无妨。“谢迟道,“这次入山主要是为了查探山中环境,其余的有无皆可。这场浓雾为他们提供了便利,让他们从窦五口中知晓了许多事情,但同样也搅乱了谢迟的计划。

外面雾气哪怕散了些,依旧对他们的视线造成很大影响,加之天色转暗,若是打斗起来,难免会有分散。

哪怕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对这里的了解也是不如久居此处的贼寇的,因此如非必要,谢迟是不打算动手的。

命人看好钟遥与薛枋,谢迟带着一个侍卫出去了。他们动静小,全程没有惊醒钟遥,因此第二日钟遥醒来时,还以为所有人都睡过了头。

她还安慰其余人:“没关系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等谢迟跟她解释了,她瞪大眼睛问:“看不清?”“他们来了十八个人,领头的是你见过的那个三当家,另有一人被簇拥在中间,疑似被堵了嘴,距离太远,看不清。”言下之意是那人极有可能是徐宿或钟沭之中的一个,因为雾气稀薄遮不住人,不好靠太近,谢迟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便没有带钟遥一起过去辨认。事情未能按原计划进行,但钟遥依旧开心,道:“那也很好了!”她十分乐观,说谢迟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不能为了二哥一个人,坏了谢迟的剿匪计划。

几句话下来,反倒把谢迟说出了几分愧疚。谢迟对此深感不解,在这种情绪继续发酵前,勒令钟遥闭嘴,之后吩咐侍卫辨认清方位后,换了一个方向出山。

出山并不单纯是出山,侍卫们依然要观察环境、记录所见。有一次他们遇见了泥沼地,幸好是周捕头被绑着走在最前面,只有他一人陷了进去。

周老汉倒真是他亲爹,见状急忙求着侍卫将人捞出来,他也千真万确对这林子非常了解,如实说了救人的法子后,还告知侍卫泥沼里有水蛭等吸血虫,求着人帮周捕头处理伤势。

一场意外下来,这父子俩算是明白了,谢迟之所以留着他们,为的就是这个。

就算是死,两人也不想这样死在深山里,因此两人再不情愿,也只能老实配合。

只不过这次侍卫们不再是单纯地听周老汉讲述危险和避开方法,而是遇到什么河流、毒虫、瘴气,都要用周捕头去试一试,亲眼确定危险程度与药草的交用后,才肯作罢。

因而出山的路走得很慢,用了几乎两倍的时间才到了大山边缘。钟遥早已筋疲力尽,最后两日几乎没从谢迟背上下来过,与守在山外的侍卫汇合后,被谢迟抱上马背时,她还浑浑噩噩的。但凡谢迟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不小心松了劲儿,她立刻就能从马背上滑下去。与她一样的还有薛枋。

精力再怎么旺盛他也是个孩子,早就没劲儿,被交给了侍卫。中途钟遥迷迷糊糊清醒了过来,正好看见侧前方马背上的薛枋,他被绑在侍卫背上,脑袋往后仰着,随着马儿的颠簸晃来晃去。跟个脖颈失去支撑的稻草人似的。

而且晃成这样,他都能睡得很香。

钟遥脑袋还不大清醒,愣愣看了会儿,突然痴痴笑出了声音。她一弄出动静,身后的谢迟就低下头,托起钟遥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瞧了一眼,见人不是在做美梦,不由得问:“笑什么?”钟遥抬手指了指稻草人薛枋。

谢迟看罢,道:“你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吗?”钟遥觉得可能没有,她想了想自己像薛枋那样子在谢迟背上摇摆,再次笑了起来,笑得身躯颤抖,肩头一下下撞着谢迟的锁骨。谢迟被撞得心口发痒,手一抬,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左右晃动了一下。钟遥“唔唔"了两声,拽下谢迟的手,又吹了会儿风,远远看见了城门,精神一震,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了。

数日不见,府城已经焕然一新,光是城门口就驻守了一大批将士。钟遥知道是谢迟挑选的兵马赶来了,精神大震之外,还有点难为情。深山里闷热潮湿,又有许多虫蚁,她好久没沐浴了…“我都要闷出味道了。“钟遥小声道,“谢世子,你闻闻我是不是又臭了。”谢迟:“……你能继续睡觉吗?”

“我睡不着了。“钟遥道,“马上就到了,等到了我立刻就要去沐浴……谢世子,你的脚痒吗?我的脚好痒啊,这几日闷出了太多汗水,说不准还臭了,待会儿脱掉靴子我都不敢闻……谢世子,你要闻闻我的脚吗?”谢迟…”

她不敢闻,他就敢了?

他那次说钟遥臭,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她不是真臭,他也不是真的爱闻那个味道一一为什么钟遥会产生出他很喜欢闻那种味道的错觉?谢迟想不明白,干脆命令道:“闭嘴!”

钟遥不想闭嘴,提醒道:“你真的不闻闻吗?不闻的话,等会儿我就沐浴洗掉啦?”

真是够了!

谢迟一把掀起披风,把钟遥整个捂了进去,直到抵达了府城门口,才重新让她露面透气。

他们一行人纵马疾驰,十分惹眼,未到近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