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去高处观赏。到了地方一瞧,陪在谢老夫人身边的人真不少,男女皆有,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也正常,京中但凡热闹一些的场合都免不了人情往来,许多人都会带着小辈过来请安,若是关系好就留下一起说笑,若是关系一般,做完了脸面再分散开各玩各的。
钟遥与陈落翎进去时,里面人不算很多,正在说话。四皇子道:“老夫人身体这样好,等谢世子娶了亲,明年府中添了孩子,老夫人还能帮着照看呢。”
谢老夫人笑呵呵地点头。
旁边有个贵妇人惊诧地问:“谢世子已经定亲了?”这瞬间,布置奢华的宽敞看台里,几乎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定了定了。“谢老夫人说道。
钟遥脑中空白了一下。
谢迟竟然定了亲?
这也在理,因为已经暗中与意中人定了亲,所以才会那么介意自身的清白,也因此,前几日他才会故意不回信,想要彻底斩断与自己的关联。钟遥心中骤然间多出一股奇怪的感受,她辨认不出,也描述不来。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又听谢老夫人道:“定的九月九,那会儿凉爽了,正好赶上紫云观的静修禅事结束,到时候我就带俩孩子去看侯爷。”看台上静了一下。
四皇子脸色有些僵硬,向着谢老夫人倾着身子,提高声音道:“我说,谢世子该成婚了!”
“成婚啊?“谢老夫人恍然大悟,随即摆手,道,“不急不急,他有主意呢,枋枋也不急,她年岁太小,我舍不得。我老啦,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就想孩子多陪陪我…”
这种话哪里是能随便说的?
旁边的妇人立刻有眼色地接道:“老夫人康健着呢,这精神头瞧着比我都好!”
这回谢老夫人的耳朵好用了,嗔笑着拍了拍那妇人的胳膊,道:“你啊,你可真会说话,专哄我老人家的是不是!”几人笑做一团,衬得旁边的四皇子仿佛是个局外人。四皇子应该吃瘪不止一次了,眼里依稀都能看见火花了。估摸着是因为性子难以捉摸,即便这样了,大家也都装作没看见,没人敢与他说话。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缓缓走近的钟遥,大声道:“老夫人有福气,又有人来给您请安了!”
拜他这一嗓子所赐,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钟遥与陈落翎身上。钟遥顶着四皇子大山一样沉重的目光与陈落翎一起行了礼。谢老夫人眯了眯眼,道:“是你们俩啊,可算是来了,枋枋等好久了呢。”可能是因为心情愉悦,她看起来竞然有几分慈祥,让钟遥有些害怕。她小心翼翼地挨着陈落翎,没敢说话。
谢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转性了,竞也没为难钟遥。而老夫人身旁的薛枋终于摆着不冷不热的死人脸来到了钟遥身旁,说完“跟来”俩字,转身往回走。
钟遥两人忙跟上她坐到了靠窗处。
两个姑娘是单独过来的,谢老夫人不与她们多说什么,她们又有自己的伙伴,别人也不好揪着她们说。
短暂的客套后,众人三三两两又聊了起来。钟遥也靠近薛枋,悄声道:“你对我热络点啊。”薛枋道:“呸!”
钟遥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以前见面,脸色淡漠归淡漠,行动上还是能看出几分热情的,最近几次见面怎么连粗浅的表面伪装都不做了?
活像钟遥欠了他几百两银子。
好在钟遥对侯府这祖孙三人一脉相承的死样子已经有所了解,并不介意。她温声细语地掠过方才那话题,问:“谢世子在哪儿呢?”薛枋不答,反而瞪她,道:“你要是敢打我,我一定会还手!”钟遥疑惑,眨眨眼,道:“若是我打你之前先问过谢世子,他答应了呢?”钟遥的意思是四皇子等着看她使手段欺负永安侯府的人呢,她多少要表现一二好搪塞过去。
谢老夫人是长辈,谢迟再大度也不会准许自己欺负她,而且老夫人记仇,钟遥不敢招惹。
她只有勾引谢迟和殴打薛枋这两个选择,怎么看都是后者更简单。但薛枋不是这样想的。
上次被谢迟按着脖子教训后,谢迟勒令他不许再学钟遥,并严肃解释之所以纵容钟遥胡闹,只是因为她是个姑娘。
谢迟还与他保证,只需要再配合钟遥几日,等太子与四皇子斗起来,就带他去雾隐山。
这一走少说两三个月,到时候就能自然而然地与钟遥疏离了。再回京,永安侯府就没有薛枋这个“义妹"了,侯府与钟遥将再无瓜葛。薛枋勉强信了,答应再陪钟遥这个小女子装一阵子。装是能装,但想像四皇子希望的那样打他,绝不可以!“我大哥不可能答应。"薛枋高傲道,“他还是更偏心我的!”“做兄长的偏心心自己弟弟妹妹不是很正常吗?"钟遥纳闷,“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薛枋被噎住了,顿了顿,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我讨厌你!”钟遥道:“我也讨厌你。”
她声音细软,又悄悄嘀咕:“我还讨厌你祖母和你大哥呢,好早好早以前就开始了,比你早。”
薛枋快被气死了,怒道:“我要学狗叫了!”他精准地掌握了钟遥的弱点,吓得钟遥脸色大变,赶忙服软:“不要不要!我不说话了。”
钟遥老实了下来,薛枋生气不理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