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她外出,至今还没住过,只有几个下人守着。
那里当然不能用来藏银子。
“重要的东西藏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全。”钟遥回道。她说话时将帷帽往上抬,手臂搅动了垂着的轻纱,轻纱晃动,让她发现了谢迟低下了头,正从缝隙中静静凝望着她。被发现后,谢迟没有躲避,而是轻轻扬了扬眉。动作间,马车中的烛光在他眸中回荡,映出他高挺的鼻梁与棱角分明的面庞,端的是剑眉星目,俊朗无双。
钟遥回望着他,片刻后,呆呆道:谢世子,你好俊俏啊……………“谢迟浓眉陡然下压,俊俏公子转眼间变成了个凶戾男人,吓得钟遥眉目一清,刹那间清醒了过来。
“哦!"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重要的东西要藏在身边,所以你猜我大哥不在江洲,而是被她带回了京城!”
想通这一点后,其余的事情就全部串联起来了。“原来你问我借狗不是给薛枋玩的,薛枋也不是玩物丧志,他让那几只狗嗅闻过我大哥的衣物,再故意放跑那几只狗,好让它们在京城寻找!”钟遥振奋说完这几句,又摇头,“不对不对,若是那几只狗找到了大哥的线索,我们直接找过去就好了,没必要跟踪陈落翎。”她推翻先前的说法,改口道:“是假的,哦,对!你骗她的!”大哥离家好几个月了,靠着气味寻人不一定可行,所以谢迟才要拿走她大哥的亲笔书画与玉佩。
接着薛枋带着几只狗出城,不慎丢了牵狗绳,找了许久才找回来。再之后,他就带着狗找陈落翎玩去了,只要让陈落翎看见那几只狗不知从哪儿带回的附有大哥署名的书画,或是刻有“钟”字的玉佩,她自然会怀疑是大哥放出的求救消息,必会前去查探。
难怪陈落翎说″我想过这可能是场骗局”。“谢世子,你好聪慧啊!"钟遥全都想明白了,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谢迟,说道,“不过这也有我的功劳呢,若不是先前我试了她这么多次,制造了机会,你也不能这样简单就骗她上了钩。”
她找回了大哥心情很好,嗓音轻快,情绪起伏如浪潮,已经变化许多次,谢迟的情绪却还停留在那句"你好俊俏啊”上。这和“小美人儿"有什么区别?
谢迟手臂绷紧,好多次想掐着钟遥的脸让她好好看着自己,让她看清自己是更凶还是更俊俏,最终都被脑海中谢老夫人的那句"哎,男人"给束缚住了。谢迟明确知道作为男人,他很低俗,不能保证与钟遥的肢体触碰中不会再产生下流的想法。
还好,钟岚已经找回,等将祸水成功引到太子身上,钟家老二也该找到了,他就可以去赴雾隐山的约,彻底摆脱钟遥这个讨厌的麻烦精了。因此谢迟忍住了。
他闭上眼,任由钟遥在一旁叽叽喳喳,都没再理她,没再看她。马车在钟遥的念叨声中辘辘行驶,等到达钟府时,已近子时,若不是谢迟提早让侍卫去传了话,称钟遥与薛枋玩过头了,晚些时候侯府的马车会亲自送她回来,钟夫人早该急疯了。
下了马车,钟遥没立刻进府中,打发守在府门口的焦急下人去与钟夫人说一声,又叮嘱谢迟稍等她片刻后,转身跑向了自己的院子。谢迟并不想等。
他让侍卫赶车,马车驶动时试想了下再见面时会怎么被钟遥念叨,终究是再度妥协了。
且再忍一段时日。
钟府不大,不多久,一道纤细的人影就从府门跑了出来,几个下人跟在身后,远远看着,没敢靠近。
“谢世子!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钟遥跑得发丝凌乱,气喘吁吁。
谢迟坐在车厢里,从窗口看着她,道:“有事说事。”“有事说事!"钟遥板着脸学了他一句,说话时有一缕凌乱的发丝飘到了她眼睫上,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钟遥没忍住自己先笑了,然后拨开架在卷睫上的发丝,两手捧着一个匣子想要从窗口递进来。
匣子不大,但看样子挺重的。
谢迟扫了一眼,没接,道:“送我一块砖,好方便我砸你出气?”“是银子,银子和银票啊!"钟遥满是怨念地瞧着他,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道,“我想着为了我家的事,你不仅要费心思,还要出银子,前者我帮不上,银钱还是有一点的,就筹备了些拿给你。”谢迟定定看了她片刻,心道怪不得马车上问她有没有私银时她反应那么大,原来真有,还不少,根据匣子大小粗略估算,应该有上千两。又不是豪门望族,十七八岁的未婚姑娘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银钱?除非是变卖了首饰。
谢迟记起她今日的装束,眉头一蹙,沉声问:“你哪来这么多的银钱?”“偷我大哥的。"钟遥脆生生地回答。
谢迟….?””
“不够的话,我二哥房里还有些好东西,明日我也偷了,反正他俩都不在。”
钟遥误会了谢迟的沉默,大方道,“不用担心银子的事,前年我二哥回乡祭祖,从外邦的行商人那里弄来了几颗蓝玛瑙,他说要留给我未来的二嫂,那些东西应该很值钱,明日我就给偷走卖掉,应该能再多几百两。”谢迟嘴角抽了一抽,道:“我不缺银子。”他也不花姑娘家的银子。
“真不缺?”
“你当我侯府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