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听闻!三位朝廷命官,一夜之间全家被屠!这是在挑衅我大唐王法!”
“到底谁干的?如此心狠手辣,丧心病狂!”
御史台的言官们更是跟打了鸡血,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出列上奏。
“陛下!楚州惨案,人神共愤!臣恳请陛下立刻派遣钦差,严查此案,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亡灵,以正国法!”
“臣附议!此风断不可长!若不严惩,我大唐官员人人自危,朝纲何存?!”
李二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站在武将前列,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似的庆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除了庆修这个煞星,还能有谁干得出来?
手法,一样的干净利落。
心肠,一样的狠辣无情。
当初为了给学生李泰出气,他敢用流言把李承乾往死里整。
如今为彻底铲除后患,他竟然就敢直接派人,去灭了三个官员的满门!
这个庆修,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无法无天!
李二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愤怒的是庆修此举,确实有些过火,完全没把他这个皇帝放眼里。
无奈的是他知道,庆修这么做,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楚州决堤的真相一旦泄露,动摇的将是他李二的统治根基。
庆修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帮他拔掉这根随时可能引爆的刺。
这个黑锅,庆修背了。
他这个皇帝,除了捏着鼻子认了,还能怎么办?
难道还要为了几个死人,去治庆修的罪?
别说他舍不得,就算舍得,满朝文武,谁敢去查?谁又能查出什么来?
李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就当是,朕欠他的吧。
“众卿所言甚是在理。”李二缓缓开口,声音威严。
“楚州惨案骇人听闻,朕心甚是悲痛。”
“传朕旨意,着大理寺跟刑部还有御史台三司会审,务必在半月之内查明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心里清楚,这案子最后肯定又不了了之。
顶多也就抓几个江洋大盗来当替罪羊罢了。
众臣听了,纷纷高呼万岁,歌颂陛下圣明。
只有庆修,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仿佛这事真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下了朝,庆修刚准备回府。
魏王李泰就从后面追上来。
“庆师,请留步。”
“殿下有事?”庆修转身看着他。
李泰脸上神色复杂。
他犹豫了下,还是压低声音问:“庆师,楚州的事……是您做的吗?”
他虽然被李二勒令不准再掺和朝政。
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以他的聪明,稍微一想就能猜到,这背后十有八九是自己这位老师的手笔。
“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庆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李泰心里一凛,他明白了。
这是老师在提醒他不要多问。
“学生……失言了。”李泰连忙躬身行礼。
他的心里,对庆修的敬畏又加深一层。
这位老师不仅手段通天,而且行事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帮自己彻底铲除李承乾这个心腹大患。
这份恩情,太重了。
“殿下,你只需记住。”庆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的当你的魏王,编你的书。”
“朝堂上的风雨,有我,还有陛下,替你扛着。”
“学生……明白了。”李泰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多谢……庆师。”
庆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看着庆修离去的背影,李泰心中百感交集。
有师如此,夫复何求?
宗正寺,一处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李承乾披头散发,形如枯槁。
再也没有往日身为太子的意气风发。
现在的他,比街边的乞丐还要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