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末端偏移15度!”
“水压补偿系统开启!”
“高压泵启动,排除管内积水!”
林远闭上眼。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握千亿资产的总裁。
他是一个正在黑暗中寻找孩子的父亲。
通过头盔里的量子感应,他能感觉到在那几百米深的水下,有一团微弱正在颤动的蓝色火焰。
那是林晨的意识,正在被“黄昏”程序一寸一寸地蚕食。
“小晨,别怕。爸爸来了。”
林远在意识里轻声呢喃。
他开始调整方舟二号的推进频率。
他让这座几万吨重的钢铁堡垒,跟着他的心跳,跟着海浪的节奏,开始了一种极其微小的、具有规律的“摆动”。
这种摆动传导到下方的长管上。
原本被洋流吹得东倒西歪的管道,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它像是一根在黑暗中摸索的触角,精准地划过了滚烫的热液喷口,避开了尖锐的火山岩。
最终。
管口的超导磁吸环,轻轻地、无声无息地,扣在了那艘微型潜艇的紧急逃生舱盖上。
“物理对接完成!”
“真空环境建立!”
“老板!接通了!”汪韬兴奋地尖叫起来。
但是,屏幕上的画面却让所有人的笑容瞬间消失。
潜艇内部的监控画面里。
五岁的小晨蜷缩在椅子上,他的双眼里,那抹蓝色的量子火花已经变成了一片狂暴的雷云。
在他面前的控制台上,那个“黄昏”成度已经到了98。
最后两分钟。
“陈墨,动手!”林远大吼。
“动不了!”陈墨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出了残影,“那个水蛭程序在小晨的脑子里建了一道反向逻辑墙!”
“它在利用小晨的潜意识在进行防御!如果我们强行杀毒,小晨的脑子会把我们的操作当成攻击。他会因为意识自我防卫过载而直接脑死亡!”
这就好比,你要给一个病人切除肿瘤,但病人的身体却疯了一样在保护肿瘤,甚至不惜拉着心脏一起停跳。
“他为什么要保护它?”顾盼不解。
“因为水蛭伪装成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林远盯着屏幕,他看到了林晨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些破碎的画面。
是萧若冰。
是曾经在江州那个小院里的快乐时光。
是那种被保护、被宠溺的安全感。
陈子昂把病毒代码,伪装成了父爱和母爱的幻影。
对于一个孤独、恐惧、在深海里挣扎的孩子来说,那是他唯一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你要他放弃这个幻影,就是在要他的命。”陈墨低下了头。
林远看着屏幕。
他知道,这才是萧若冰一直躲在暗处的原因。
她不敢露面,因为只要她一出现,那个幻影就会破裂,孩子就会崩溃,程序就会立刻引爆。
“既然他想要爱……”
林远缓缓摘下了头盔,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那我就给他真实的痛。”
“老板!你要干什么?”顾盼惊恐地看到,林远拿起了旁边的一把手术剪。
“大白话告诉大家:”
“ai可以模拟温暖,可以模拟拥抱,可以模拟所有的甜蜜。”
“但有一种东西,ai永远模拟不出来。”
“那就是痛苦的真实。”
林远卷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道在南极留下的、深可见骨的伤疤。
“小晨现在是在梦里。我要把他扎醒。”
林远重新戴上头盔,但他没有启动任何复杂的解密算法。
他只是把“读心帽”的灵敏度,调到了最高级。
然后。
他拿起了那把手术剪。
在自己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狠狠地剪了下去!
“啊!!!”
林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通过“读心帽”的神经联觉系统,经过那根真空管道,经过光纤,瞬间灌入了林晨的意识深处。
潜艇内。
正在沉睡的小晨,身体猛地一抽。
在他的梦境里,那个温柔的、散发着金光的“父亲”幻影,突然崩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