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边缘。
“老板,仓库堆不下了。”
顾盼跑进指挥室,满脸愁容,“我们要发给欧洲的那批高纯钼电极,已经压了五千箱。再不发货,那些为了买我们的货而借了高利贷的中小企业,就要集体自杀了。”
“马士基不运,其他的航运公司呢?”
“没人敢接。”顾盼摇头,“萧若冰在那边发了狠,谁敢运我们的货,谁就进不了日本和北美的港口。那些船东虽然贪钱,但他们更怕丢了饭碗。”
林远盯着海图,手指停在了南海的一个坐标点上。
“找那些不在港口挂号的船。”
“老板,你是说……走私?”
“不,是幽灵快递。”
林远拿出一张名片,那是一张用黑卡纸做成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金色的骷髅头和一串卫星电话号码。
半天后,在江州港一个偏僻的废弃货运码头。
林远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幽灵快递”首领“老伊万”。
这人是个长着络腮胡的白人,浑身酒气,左眼是个机械假眼,据说是因为在北极躲避反潜雷达时被震碎的。
“林先生,你的货很烫手啊。”老伊万吐掉嘴里的雪茄,指着远处海面上几艘巡逻的快艇。
“东和财团的人在那边巡逻了三天。我的船要是露头,立马就会被鱼雷锁定。”
“你的地效飞行器,不是号称能躲过所有的雷达吗?”林远淡淡地问。
老伊万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烂牙。
“那是以前。现在的萧若冰,在水下布满了声音感应器。”
“我的飞机只要在水面上滑行,螺旋桨的噪音就会像敲门声一样响。”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的货,能自己走。”
老伊万指着岸边一堆被涂成灰色的、像鱼一样的密封舱。
“这些是我的无人深潜舱。没有发动机,全靠海流和浮力调整前进。”
“但是,它们太慢了。从这儿到新加坡,得走一个月。而且,如果海流方向变了,你的货可能就会飘到南极去喂企鹅。”
林远看着那些像鱼一样的罐子。
“慢没关系。”
“我给你的罐子,装上风帆。”
“风帆?海底下哪来的风?”老张船长也赶了过来,一脸茫疑。
“水流,就是深海里的风。”
林远在沙滩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画了一个螺旋形的结构。
“我们不靠螺旋桨,我们靠海洋温差能。”
“老伊万,你这些罐子里,装上我们生产的相变金属。”
“这东西在20度的表层水温下是液体,体积大;到了4度的深海冷水里,它会变成固体,体积缩小。”
“利用这种体积的变化,我们可以控制罐子的浮力!”
“让罐子在海里像海豚一样,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上来。”
“当它沉浮的时候,利用斜向的侧鳍,它就能把这种向上的升力,转化为向前的滑翔力!”
“这叫水下滑翔机!”
“它不需要电池驱动,它只靠海水的热量,就能在大海里永远游下去!”
“最关键的是……”
林远看向远方那些巡逻艇。
“它没有马达,没有噪音,没有任何电磁信号。”
“在那些声呐兵眼里,它就是一头路过的死鱼。”
老伊万的假眼突然转动了一下,那是兴奋到极致的表现。
“上帝啊……不用油的走私船?林先生,你是个魔鬼!这种东西,你能造出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林远拍了拍身后的江钢集装箱。
“我的仓库里,全是这种现成的铁鱼壳子。”
凌晨两点。
江州港的外海,一片漆黑。
东和财团的巡逻艇正在用强力探照灯来回扫射,试图抓住任何敢于违章出航的小船。
而在水下五十米。
“啪!啪!啪!”
几十声轻微的脱钩声响起。
几百个灰色的“密封舱”,像是一群被释放的鱼群,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母船的底舱。
它们没有亮灯,没有螺旋桨的声音。
它们只是在海洋温差的驱动下,极其优雅地、缓慢地,向着东南亚的方向滑行而去。
在美军和日本自卫队的声呐图上。
那里除了正常的洋流背景噪音,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