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弯腰用力的刹那,一股冷意直逼后脑袭来。
张浩心中猛地一惊,可一切为时晚矣。
“砰——”
沉闷的打击声混在风雪里,并不响亮。
张浩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看着张浩倒在雪坑之中,程峰神色冷峻,手中的铁锹并没有停下。
他一铲接一铲,动作机械而重复。
直到双臂酸麻,精疲力尽,程峰才跌坐在坑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麻木地看着坑中的那团烂肉,像是说给已经听不见的人,又像是说给自己:
“耗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干咱们这个,心要狠,嘴要严。除了自己,谁也别信。”
“可你总是不长记性,唉!”
“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拿着金砖也是白白给青楼妓院做贡献。”
“我不一样,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高利贷”
“耗子,别怨我。”
“要怨就怨你命不好,生在这人吃人的世道”
雪正大,风正紧,程峰的话消散在茫茫风雪之中。
他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正准备将刘强的尸体一并埋入雪坑。
忽地,他浑身一颤。
慢慢扭过头,身后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满脸胡须,静立在风雪之中却片雪不沾,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鬼魅。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大胡子便瞬移到他的身前。
程峰甚至都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便死死扣住了他的脑门。
他如遭电击,瞬间动弹不得。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别怨我,要怨就怨你命不好,生在这人吃人的世道。”
“摄魂术——搜魂!”
叶修低喝一声,指尖凝出一缕光亮,悄然落入程峰眉心。
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说不定对方还没开口就嗝屁了。
可面对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叶修连半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不出所料,对方并没有撑多久便气绝身亡。
所幸,关于刘强这桩事,他大致是弄明白了。
原来这刘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本是来参加隐门招新盛会的。
却因一时技痒,刚到蓬莱城半日便输光了所有盘缠。
后受人怂恿,借下高利贷,准备到黑市上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没想到,真让他走了大运,在黑市拍卖会上捡了个大漏。
这不,人还没走出拍卖会大门,东西便被一富商用十块金砖、两块银砖当场买走了。
一时间,刘强只觉自己是鸿运当头、欧皇附体。
不仅火速还清了高利贷,更在赌场、酒肆、青楼等各大娱乐场所纵情挥霍,出尽风头。
这般招摇,自然是早被人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若不是碍于天地盟立下的规矩,只怕不等程峰三人出手,他早就不知死过几回了。
而程峰三人干惯了这等勾当,自是轻车熟路。
加之他身份特殊,稍加运作,便将刘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作为天水城的人,那晚发生的大事,刘强自然是听闻一些。
于是,一场“宰羊”局,悄然铺开。
可叹刘强至死都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何而死
叶修解开地上的包袱,里面果然有十块金砖。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每一块都细腻如镜,泛着一种沉厚、内敛、富贵的赤金色泽。
这般精工细琢的金砖,莫说在九洲,就是在外面的世界,叶修也是未曾见过的。
他此刻终于明白程峰几人见到银砖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了。
而他也似乎明白,近二十斤的东西,刘强为何会不存进钱庄,而是一直留在身边了。
不过,再精美的东西,它终究是有价的。
二十斤黄金,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是天降横财。
可对于叶修来说,这跟路边捡到个矿泉水瓶没啥区别。
若非储物戒指没在身边,他随手便能拿出数百斤,乃至是成吨的黄金。
毕竟从玄阴门和三联会金库中搜刮来的黄金,可还有一部分躺在戒指里没动呢。
更何况,叶修早就拥有千亿身价,又岂会看上这区区二十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