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1(1 / 4)

第76章记忆1

“如风,你说得对,经济学告诉我们,沉没成本确实不该参与重大决策。但是,同样也是经济学说的,经济学的每一个推论,都是建立于完全理性人决策的基础上,但只要是人,就没办法做到足够理性。我亦是如此。”“更何况,黄橙被这么对待,还有林噙被寄信,大概都是因为我。他们想要引我出来,或者是,单纯地想要看见我痛苦。”燕斜月说到这里,默默咬牙,将笑容展露得愈加大,显出嘲讽的味道。“他们成功了。我很痛苦。与其像个白痴,像个懦夫一样被他人施舍痛苦,不如勇敢一点,主动去找寻我应该经受的痛苦。”“所以。”

一阵风疾驰而过,从没有关紧的窗缝间入侵,忽然将窗户大开。霎那间,阳光如尖锥一般刺入眼球。

“请相信我。”

在燕斜月说出这番话后,林噙和唐如风,一个默默地流泪,一个倔强地装作没有流泪,都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几人简单商量过后,决定由姜允和燕斜月一起去寻找孟越,而林噙和唐如风则留在理想国,主持大局。

林擒:“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太久。现在神谕廷和联合政府虽然忙着互欧打架,但难保他们不会哪天突然想到我们,来攻击我们的内部网络。我要留下,以防这种事情出现,而我们毫无招架之力。”唐如风:“我和姜昀肯定不能都走,至少要留一人主持大局……所以,还是我留下吧。”

唐如风看向姜允,难得地开起玩笑:“燕斜月很难管的,也只有你稍微能管管这家伙,但如果实在太累了,建议你别管这家伙了,直接回家。”燕斜月发出抗议:“喂!过分啦。”

姜允能感觉出来两人是在故意说些玩笑话,用来调节气氛。姜允和燕斜月选择的出行方式是开车,车上装载了林擒改组升级的无人驾驶系统,两人便选择以这一系统操控汽车,趁着夜色出发,尽量走田野小路,推人耳目。

姜允坐在车里,托腮看着车窗外丛丛的黑影,极速向后倒退。“姜昀,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关于你过去的事情?”姜允转过头,燕斜月继续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如风、黄橙、林噙的过去,我都知道了,只有我自己和你的过去,我并不了解。”姜允:“我有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父亲,他不允许我做很多事情,只希望我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我曾经想过要反抗他的暴权,但那次,我失败了。后来,我就成为了一名法医。”

燕斜月:“抱歉,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所以,你一开始作为法医,是被迫的?”

姜允的半边脸,隐密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黑影里,“不。”她说:“都只是命运的指引。不用对命运抱歉,因为它就是会如此发生。我没有哀怨。而且,我的父亲已经离世了。”当然,更准确地说,是快要离世。

不过,在姜允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克洛诺斯当作了一个死人。等到手头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就会回神谕廷,亲手解决克洛诺斯。燕斜月歪头:“我第一次觉得姜老师有点像神婆爱?”姜允不理燕斜月的玩笑话,说:“作为交换,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燕斜月摆出搞怪的样子,夸张地清嗓:“请说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允:“对于过去的事情,你真的再没有多想起来点什么?”燕斜月一瞬间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的语气里含着几分艰涩:“我是什么时候,暴露的马脚?”姜允:“直觉。”

燕斜月有几分无奈地轻叹出一口气,闭上眼,靠在车背上,“是那天……我们一起去找林噙的时候。黄橙有段路开得很快,我撞到头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了点什么。好像曾经,我坐在一辆开得飞快的车上,我和什么人在说着话,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认识他。”“那天之后,我睡着之后做梦,梦到了记忆中的这段场景。还有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有人生病了,我去看望,然后一一”“有人送给了我一根海螺项链。”

燕斜月:“很久之前,我有过一点隐约的记忆,有个戴着海螺项链的人,要置我于死地。我一直想要向他复仇。就是那根海螺项链,和我后来梦到的,一模一样。”

燕斜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带有修补痕迹的海螺项链,“这是当初在阿拉克捏岛上,波塞冬掉下来的那一根项链。我当时想,波塞冬大概就是我找寻了那么久的仇人,或许除了他,整个神谕廷都是我的复仇对象。但是,在想起这段记忆后,我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悲伤和后悔。”“那个要杀我的男人,就是波塞冬吗?当初是波塞冬,送给了我一根海螺项链吗?我是不是,曾经做过很多的错事?”燕斜月眉峰蹙起,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睛:“也许是和姜老师你在一起待久了,我也有了点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要恢复记忆,绝对不要,不象我现在所有的人生,我最宝贵的东西,可能都会灰飞烟灭。”紫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脆弱之色。

“过去,我的生命里几乎只有′复仇二字,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但那个时候,我拥有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我本来都已经决定,就当这份仇恨不存在。”

姜允了然。

这就是燕斜月在漫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