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魅魔x骑士（二）

门被推开。

伊森神父提着一盏煤油灯站在门口，灯焰在玻璃罩中微微晃动，昏黄的光自下而上打在他的脸上，将五官的轮廓拉长，阴影错落，显出一种近乎诡谲的温和。阴绿色的眼睛在光影交错之间显得格外深，像夜里某种冷血动物的瞳孔。他低下眼,看向地上詹姆斯神父尚未冷却的尸体，血迹已经开始凝固，顺着地板纹路蔓延开来。

伊森的神情没有波动,唇角仍然挂着那抹礼貌而克制的笑。然后，他抬起视线看向容浠。

青年被玄闵宰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几乎被黑色披风包裹，只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肤色在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玄闵宰刻意侧身，宽阔的肩膀与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挡住了伊森的目光，神父能够看到的，只是容浠那微微泛红的鼻尖与一截柔软的发丝。

伊森的眼神暗了一瞬。

“圣骑士大人，”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为何会在这里？”玄闵宰缓缓转身，他的脸色极冷。

盔甲上还残留着飞溅的血点，暗红色在金属上晕开，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更显凶悍。眉骨下压，眼神锐利，左眉上那道浅疤在灯火中格外清晰,显得愈发凶恶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低声反问：“您呢，伊森神父。”空气骤然沉了下来，伊森没有接话。

煤油灯的光摇晃着，在他脸上投出破碎的阴影，他站在门口，既未踏入房间，也未后退半步。

“容浠。"他忽然开口，语气柔软，“请过来吧。该休息了。”那声音落下的瞬间，玄闵宰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很细微，像被驯养多年的本能反应。

他抱得更紧。

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容浠牢牢锁在胸前。容浠抿了抿唇，他的脸从披风边缘露出一角，睫毛湿润，轻轻颤动，墨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软。他抬头看向玄闵宰，目光里有水光，有犹豫，还有一种近乎习惯性的顺从。

“轻放我下来吧，骑士长大人。"青年的声音很轻。玄闵宰的下颌线绷得发紧，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他不想放手。

一旦松开手，容浠就会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他几乎能够想象，这座城，这间教廷，这些披着神袍的男人。他们用“选召”“赐福“奉献”这些词汇，将青年一点点推向深渊。以信仰为名，以救赎为由，把他的身体变成祭品，把他的顺从当成荣耀。所谓圣洁。

不过是掩盖欲望的烂布。

玄闵宰的太阳穴隐隐跳动，额角青筋浮起。他一只手托着容浠，另一只手已经落在圣剑的剑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令他稍微清醒，却也让杀意更加分明。究竟有多少人。

究竟有多少次。

在这座被称为“人类第一道防线"的城池里，他们把这个青年推向祭坛？他几乎不敢继续想。

“骑士长大人……“容浠忽然轻声唤他。

他伸手，手指绕过玄闵宰的脖颈，像安抚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他微微凑近，在男人紧绷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不是挑逗。

更像某种习以为常的表达。

“不要为了我和神父起冲突。“他低声说，眼尾微微泛红，“我会告知主教大人前来侍奉您，他一定会很欣慰的。我也很荣幸能让您开心起来。”他说得自然，甚至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

听到容浠的话，玄闵宰的瞳孔骤然收紧，他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初至灰烬城，骑士团虽精锐，却人数有限，但这个地方，教廷盘根错节，神父、修士、执事层层相护，如果他在一夜之间连杀两名神职者，哪怕其中一人罪证昭然，消息一旦传回中央教廷，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理解。而是审判。他是圣剑的执掌者，是中央教廷亲封的骑士团团长，他的剑只能指向恶魔。如果被定义为对神职者动手，无论真相如何，都将被冠以“越权”“亵渎”之名届时，他会被召回。

甚至被暂时剥夺指挥权。

而灰烬城，会在他离开之后彻底封死。

那些秘密，那些罪恶，甚至一一

容.……也会彻底被埋在这座城的阴影里。玄闵宰的呼吸沉重了一瞬。

他向来不是冲动的人。

他向来擅长等待。

可是一一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青年，那张漂亮得近乎妖治的脸此刻安静地贴在他胸前，睫毛湿润，唇色殷红，像一朵被人反复采摘却依旧盛开的花。怒火仍在胸腔里翻涌。

玄闵宰的脸色愈发阴沉，左眉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凶狠而冷厉，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盔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最终，他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他必须忍耐。

容浠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青年赤着脚，披风从肩头滑落一点，露出一截白皙锁骨。他回头看了玄闵宰一限，随后转身走向伊森。伊森的笑意在那一瞬间真诚了几分。他抬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容浠纤瘦的肩，将人拥入怀中。

“感谢您，圣骑士大人。"伊森的声音低缓，像在宣读一段祝词，“是您，让詹姆斯神父得以完成最后的试炼，进入主的怀抱。”玄闵宰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