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魅魔x骑士（一）

灿烂的阳光像被神亲手擦拭过一般，毫无阴霾地铺展在灰烬城的上空，街道两旁的石墙被晒得发亮，叫卖声、孩童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喧嚣而鲜活，仿佛与"恶魔入侵″四个字毫无关联。

行人匆匆，脖颈上悬挂着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妇人们提着篮子，少年在路边嬉笑打闹，面上皆是平静与满足，与那封字字急切、几乎染上绝望的来信，截然不同。

玄闵宰行走在这样的热闹之中。银白色的骑士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肩上的披风厚重而笔挺，胸前那枚中央教廷的徽章昭示着他的身份与权杭腰间的圣剑沉稳地垂着，剑身曾经在圣坛前浸过圣油，受过神职者祷告与洗礼，被誉为"破魔之刃”，无数恶魔曾在它的锋刃下灰飞烟灭。男人微微眯起眼。他半长的黑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低的小揪，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下巴上覆着淡青色的胡茬，让他原本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成熟与粗粝，左眉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横亘在那里，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锋利。

那不是张会让人亲近的脸。

百姓们看到他们时，神情先是短暂的惊讶，目光在骑士团的铠甲与徽章上停留片刻，带着些许敬畏与困惑，他们并未惊慌，也没有躲避，只是让开道路，甚至有人低声祈祷，为他们送上祝福，还有人捧来鲜花与水果。这不像一座被恶魔侵蚀的城市。

玄闵宰的目光冷静，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却不轻易下判断。他直属于中央教廷，是圣剑的持有者，也是教廷最锋利的刃。此次前来灰烬城，并非普通巡查，而是受命调查所谓的“高阶恶魔入侵事件”。那封书信来自城中一位神父，言辞急切，字里行间透露出几分无法言明的恐惧，甚至用了“若不及时派遣骑士团，此城恐将沦陷”这样的字句。中央教廷因此下令。

而他，亲自前来。

“大人，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恶魔的气息。“副官埃里克低声道，他环顾四周，神情略显迟疑。方才一位老妇人将一篮苹果塞到他怀里，感谢骑士团守护人类，埃里克有些受宠若惊，只好收下，咬了一口，甜汁在口中炸开，他忍不住露出惊喜的表情，“很好吃啊大人，您要尝尝吗？”玄闵宰垂眸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注意警惕。”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

埃里克立刻站直了身子。

玄闵宰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剑柄，掌心贴着冰冷的金属，细微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圣剑沉寂无声，没有震颤，没有灼热，也没有对恶魔特有的排斥反应。一切正常得诡异。

难道一一

真的只是误报？

灰烬城自三十年前那场惨烈的恶魔入侵后，便成为人类边境最坚固的防线。高墙林立，将荒原与城池分隔，守望塔上日夜有人巡逻，这里被称为“人类的第一道防线"。若这里失守，后方大片土地都将陷入黑暗。玄闵宰微微仰头，蓝色的天空被高墙切割成整齐的几何形状，光线在墙面投下笔直的影子。

风从远处吹来。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变得冷厉。

不管是误会，还是有人刻意制造恐慌，既然他来了，就一定会查个清楚。“是詹姆斯神父送去的信吗？真是劳烦诸位，从中央一路赶来。"年轻的伊森神父站在长廊尽头迎接他们，他身形修长，神袍裁剪得恰到好处，黑色布料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他弯起眼睛，笑容温和而恭敬，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礼节“说来也是意外。"他语气轻柔，“詹姆斯神父前段时间精神状态不佳，我们原以为只是过劳·…谁知某夜突然失控，胡言乱语，甚至妄称自己′见过主的背面'。"他说到这里，唇角的弧度仍未落下，“主教怀疑他遭遇附身，便准备了驱魔仪式。可惜一一”

伊森轻轻耸肩，“什么都没有发生。圣水无反应，圣物无波动。现在看来，也许只是疯了。”

他说“疯了"二字时，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夕阳从高窗斜斜落下，光线穿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切割出一片片暗红与幽蓝，明暗交错之间，那双绿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冷，可不过一瞬，他又笑起来，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说：“诸位骑士暂且在教廷内休整吧。主教大人做完晚祷后，会亲自接见圣剑持有者。”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玄闵宰点头，神情冷淡，“詹姆斯神父现在何处？”伊森偏头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暗处微微泛光。“在西侧的小院。“他指了指远处，“不过圣骑士大人，还是不要过去为好。他的病………有些特别。”

他轻声补了一句，“那种疯狂，或许会传染。”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没有恐吓，也没有劝阻，像是在陈述某条无关紧要的教义。

玄闵宰眸色微沉：“我明白。”

伊森微微一笑，躬身行礼，“愿主指引您的步伐。”入夜之后，教廷安静得异常。

灰烬城的教廷依山而建，前殿是祈祷与弥撒之所，拱顶高耸，烛火长明，后方则是神职人员居住的回廊与小院，石制长廊层层相连，如同迷宫。最西侧，是一片旧修道院改建的封闭庭院，常年锁着。“大人，让我和您一起吧。"埃里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