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1 / 2)

夜里。

安瑜坐在沙发上,百万蜷在她腿边,眼睛半闭不闭地,正享受着梳洗后的慵懒。

安瑜一边抚摸着猫温暖的脊背,一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尚未回复的私信界面。

“百万。”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时,第一时间引起了猫的注意力。

猫的耳朵尖尖动了动。

安瑜放下手机,双手把猫抱到自己腿上,让它面对着自己。

这个姿势让百万有些困惑,但它也没挣扎,只是歪着头,等待人人的下一步动作。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安瑜看着猫的眼睛,语气很认真,“虽然可能听起来有点傻……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百万和她对视着,一直没移开目光。

“有一个活动,”安瑜开始说,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怕猫听不懂,“是一个关于猫和人的聚会。”

“会有很多喜欢猫的人,可能还有别的猫。他们想听我们的故事——就是我怎么遇到你,我们怎么一起生活的故事。”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猫的反应。

百万的瞳孔在晨光里缩成细线。

“如果我带你去,你会害怕吗?”

安瑜问出这句话时,自己心里先苦笑了一下。

她在问一只猫。

问它会不会害怕陌生人,害怕陌生环境,害怕社交场合。

这听起来实在荒谬。

但就在这个荒谬的念头升起时,安瑜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她想问的问题。

她不是在问百万“怕不怕”。

而是在问自己。

安瑜把百万放回腿上,让它能以更舒服的姿势趴着。她的手继续抚摸着猫的背脊,思绪却飘远了。

表面上,她在征询猫的意见。

但实际上,她正在做一场自己内心的辩论。

正方论点:去参加。

这是一个温暖的邀请,主办方很用心。还可以认识更多爱猫的同好,互相分享经验。

何况百万的故事也值得被听见——

也许也能让更多人看到,流浪动物也可以拥有幸福生活。

反方论点:算了。

安瑜想起带百万去宠物乐园那次。

别的猫或好奇张望,或试探靠近,百万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它没有害怕,没有敌意……也没有什么兴趣。

它绕着活动区走了一圈,看了看其他猫,然后回到了她身边。

那个眼神安瑜记得,那是一种,“我们该回家了”的平淡。

百万是一只独享型的猫。

它要的是她的全部注意力,是她们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

其他猫?不过是背景板罢了。

何况训练成本也高。

要参加活动,就必须让百万习惯牵引绳,习惯航空箱,习惯陌生环境,习惯人群注视。

安瑜想象那个过程:一遍遍练习,一次次试探,可能还会伴随猫的抗拒和不安。

为了一个下午的聚会,改变猫几个月甚至更久的生活习惯,值得吗?

聚会的本质是轻松愉快的。但如果为了聚会而提前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那快乐何在?

再就是,网络分享对于安瑜来说已经足够。

她可以在平台上发照片,写文字,记录百万的成长点滴。

那些温暖的回应,那些“被治愈了”的评论,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满足感。

网络分享不会干扰百万的现实生活。猫该吃吃,该睡睡,该在爬架上称王称霸就继续称王称霸。

它的世界依然纯粹又安全。

最后,也即最重要的原因:安瑜舍不得。

她低头看着腿上的百万。猫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呼噜声低低地响着,完全信任地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她。

她舍不得让这份纯粹的信任,去面对外界可能的风险——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风险。

她舍不得让百万为了“配合她的社交需求”,去做它本不喜欢的事。

因为百万早已在和她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再只是宠物。

它更是家人。而家人,是需要被尊重意愿的。

……

百万趴在人人腿上,感受着那双手有规律的抚摸。

它听到了人人的“问题”,也听到了人人后续那些没说出来、但通过心跳和呼吸传递出来的纠结。

猫的思维很简单:

聚会?很多人?很多猫?

没必要。

人人的社交对猫来说,无甚意义。猫只要自己的人人。

其他人人?

不过是可以提供零食或构成威胁的变量。

而其他猫……

百万的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

其他猫意味着麻烦。

意味着可能有猫会觊觎它的人人——

它的人人,是它从雨夜里捡来的,是它用智慧考察过的,是它用陪伴治愈的,是它用“让准备生效”的逻辑测试确认过的。

——它的人人。

猫的占有欲,并不狭隘。

因为那是真理!

好人人当然要独占。难道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