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羊群1
二九六九年,三月。
阿尔乔姆·古奇的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他与权野并肩站在秀场三楼廊柱的阴影中,像是两道凝固在奢华背景下的剪影。空气里沉淀着陈年威士忌的醇厚与高级烟草的辛辣,混合成一种属于权力与夜晚的独特气味。
权野的声音突兀地切开这片浮华的宁静。
“骚货。”
那语调黏稠,分辨不清里面掺杂的是鄙夷,还是更不体面的沦陷。阿尔乔姆顺着友人骤然凝固的目光向下望去,视线穿透缭绕的青灰色烟雾,落在楼下被光柱照射的圆形舞台上。
光线收束,如同舞台剧的追光,笼罩着舞台正中央的男性。一个Alpha。
脸看上去很年轻,头发却是刺眼的骨白色,发丝凌乱得像是刚被人用力揉抓过。
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多的则被随意向后梳去,完整暴露出那张漂亮得近乎锋利的脸。
Alpha身上是一件质料柔软的黑色衬衣,除了肚脐下方那颗孤零零系着的纽扣,其余部分全然敞开,形成一个深陷的V字,毫无保留地袒露出大片胸膛。肌理线条分明,腰腹紧实,在迷离的光下泛着如同上好皮革般的光泽。灯光下,骨白色的发与暖调的小麦色肌肤激烈冲撞,衍生出一种非现实妖异的俊美。
他走向舞台中心,步履间带着一种倦怠的老练,强大的力量被刻意收敛在慵懒的表象之下,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无声的节奏上。当头部随着节奏微微摆动时,耳垂上缀着一枚小巧黑色耳钉在白发间倏忽闪烁。
音乐的鼓点逐渐加重。
他停在了光圈中央。
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停顿,随后,肩膀开始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移动,牵动着敞开的衣襟在皮肤上滑过。
颈项拉伸,喉结滚动,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腰胯以原始韵律开始摆动。他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用他修长的身体,占据着那片光亮的领域。汗水开始在他锁骨的凹陷处积聚,随着一个利落的转身,倏地滚落,汗珠划过胸腹的沟壑,像是有人正在舔舐他的皮肤,最终没入裤腰的阴影之中。Alpha舞者的节奏骤然加快。
他倏然向后下腰,流畅的脊背弯出惊心动魄的弧线,腰胯在急促的呼吸间起伏。原本就形同虚设的衬衫下摆随着动作翻飞,碍事地遮挡住那片泌出薄汗的肌肤。
他似是厌极了这片刻的阻隔,不耐地蹙眉,头猛地一偏,撩起衬衫用牙齿咬住衣角。
雪白的牙齿与黑色的布料形成强烈的反差,尖锐的犬齿隐约可见。他维持着这个危险而放荡的姿态,头颅微仰,被固定住的衣料被迫扯向一侧,更加完整地袒露出腰腹至胯骨那片紧实漂亮的线条,在迷乱的灯光下,泛着湿润而野性的光泽。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气声,酒杯被放下的闷响,以及某种集体性被压抑的兴奋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阿尔乔姆瞧见权野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名穿着黑色兔女郎装的Beta侍者立刻走来。权野从西装内袋抽出皮夹,捻出一叠挺括的钞票,看也未看面额,便压在侍者端着的空托盘上,修长的手指随即明确地指向下方光柱中的身影。“给他的,让他立刻下台去包厢。”
阿尔乔姆的视线从舞台收回,落在权野的侧脸,“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他们这类人,在选择床伴这件事情上,向来只挑选温顺妩媚的Omega或身材纤细的Beta。
而舞者,是一名Alpha
权野收回手,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楼下那个舞动的身影。“我只是让他别发骚。”
他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混在渐强的鼓点里,刚好让阿尔乔姆听清,“喜欢像个婊子一样赚钱,那就满足他。”阿尔乔姆微微抬了抬眉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兴趣。听权野语气,这两人认识。
但这种好奇并不多,也不是来源于楼下。
更像是发现朋友突然对某种新出的口味奇特的雪茄品牌产生了兴致。而且,这种兴致里厌恶似乎占据了上风。
阿尔乔姆没有追问,只是将"白发舞者"和“权野认识他”这个模糊的标签,如同一枚用途不明的钥匙,随手放进了记忆的某个抽屉。阿尔乔姆转开话题,继续聊起了老教皇的病危与即将到来的新教皇竞选,而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没想到,不出一周,阿尔乔姆便第二次见到了那道骨白色的身影。是在他自己的地盘,“黄金骰子"赌场的一楼。阿尔乔姆站在二楼环形走廊的阴影里,俯视着下方喧闹的大厅。这里鱼龙混杂,充斥着穿着廉价衣服的游客、眼神飘忽的小职员和试图用最后几个硬币翻盘的赌徒。
空气里弥漫着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却失败的汗味、酒精和焦虑的气味,与楼上贵宾区雪茄的醇香、香槟的冷冽以及权力的无声流动判若两个世界。这里是散户的乐园,小额筹码的集散地,欲望最直白也最廉价的展示场。然后,他看见了他。
依旧是那头凌乱而醒目的白色短发。
他坐在一排嘈杂的老虎机中间,漂亮英俊的脸蛋在闪烁跳跃的彩色灯光